周一早晨,苏迟在教室里闻到了淡淡的药水味。江临右手腕上贴着一小块纱布,周围同学关切地询问。
"实验时不小心划了一下。"江临轻描淡写地说。
苏迟远远地看着,想起笔记本上的记录:"右手腕新增一条浅痕"。原来那时就受伤了。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需要换药吗?我带了创可贴。"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江临抬眼看他,眼神像看一只奇怪的昆虫:"不用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有人小声说:"又来纠缠......"苏迟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脸部。他转身走开,听见身后爆发的笑声,尖锐得像碎玻璃。
中午,苏迟没有去食堂。他躲在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把创可贴一片片撕下来,贴满整个左手腕,然后用力扯掉。皮肤被扯得发红,像过敏反应。"他凭什么?"苏迟无声地质问,"凭什么看不起我?"
下午物理课,老师宣布了期中考试范围。苏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江临。那人坐姿端正,笔记工整,连翻页的动作都那么优雅。苏迟突然很想毁掉这一切——撕碎他的笔记本,弄脏他的白衬衫,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放学后,苏迟跟踪江临去了图书馆。他坐在斜后方的位置,假装看书,实则记录着江临的一举一动:翻页频率、喝水次数、推眼镜的小动作。两小时后,江临收拾书包离开,桌上落了一张草稿纸。
苏迟等了几秒,迅速把纸抓过来。上面是物理题的演算过程,字迹工整得刺眼。最下方却画了一个简笔小猫,旁边写着"咖啡"二字。苏迟盯着那只小猫,胸口突然发紧。原来江临也会在草稿上涂鸦,也会喝咖啡......这些小小的"人性化"细节比他的完美更让苏迟着迷。
他把草稿纸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回家路上经过咖啡馆,苏迟突然转进去点了一杯美式——江临常喝的那种。苦得令人皱眉,但苏迟坚持喝完,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世界近一点。
期中考试前一周,母亲发现苏迟每晚只睡三小时。"你会累垮的!"她担忧地说。
苏迟摇摇头,继续刷题。他的物理笔记已经记满三本,每道难题都反复练习十遍以上。失眠的夜里,他靠幻想江临发现他考第一时的震惊表情来保持清醒。有时候,这种幻想会变得扭曲:江临跪在他面前,承认自己错了,求他原谅......
考试那天,苏迟状态奇佳。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特别难,但他做过类似的。写完后还剩二十分钟,苏迟抬头看向前排的江临——那人罕见地停笔思考,眉头微蹙。
一种奇怪的冲动突然涌上来。苏迟拿起橡皮,把自己答案的最后一小问擦掉,重新写了个错误解法。交卷时,他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成绩公布那天,苏迟物理98分,江临99。全省最高分。
"就差一点!"老师遗憾地对苏迟说,"最后一小题粗心了?"
苏迟点头,眼睛却盯着榜单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江临第一,苏迟第二。这样的并列有一种诡异的亲密感,好像他们之间终于有了某种联系。
"江临太强了。""苏迟也不错啊,比上次进步了。"同学们的议论声传来。
苏迟站在公告栏前,不自觉地微笑。他故意输掉几分,换来这些"江临和苏迟"被同时提起的瞬间。这比考第一更让他满足。
放学后,苏迟尾随江临去了图书馆。天色已晚,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苏迟:"为什么跟着我?"
苏迟心跳漏了一拍:"我也去图书馆。"
江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谎言:"你期中考试是故意的。"
这不是疑问句。苏迟呼吸一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江临怎么知道?难道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迟声音发紧。
江临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路灯下,他的影子像把利剑,刺穿苏迟的胸膛。
那天晚上,苏迟在日记本上画了一头鲸鱼,沉在海底。鲸鱼上方是艘白色小船,船上站着小小的江临。鲸鱼的眼睛里流出一滴墨水,晕染了整个画面。
"我在下沉,"苏迟写道,"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家长会那天,母亲穿着她最好的一条裙子——五年前买的,已经洗得发白。她不停地整理衣角,问苏迟:"老师会不会觉得我不够体面?"
苏迟摇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教室门口,他看见江临的父母——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穿着优雅的旗袍,两人站在班主任面前谈笑风生。母亲局促地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
"那是江临的父母,"有同学小声说,"听说他爸爸是大律师,妈妈是钢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