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真不看啊?"同桌温凉用手肘捅了捅她,"人家时序可是文科班的才子,据说这次月考语文又是年级第一。"
江雨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与我无关。"
下课铃响起,她收拾好书本,起身时顺手将那个浅蓝色信封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教室后门的垃圾桶。温凉倒吸一口冷气:"你也太狠了吧!"
"节约彼此时间。"江雨疏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走廊上阳光正好,她眯了眯眼,忽然注意到前方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那人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荒原》,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与江雨疏四目相对。
时序。
江雨疏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信收到了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笑意。
江雨疏脚步不停:"扔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没有预料中的恼怒或尴尬,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种反常反应让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真可惜,"时序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花了两小时修改那封情书的语法错误。"
江雨疏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的男生。她后退半步,皱眉仰视着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生:"你在跟踪我?"
时序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只是碰巧同路。"他指了指楼上,"文学社例会,我是副主编。"
江雨疏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文学社成员——虽然只是挂名,为了在升学简历上多一行字。她冷哼一声,转身继续上楼。
"对了,"时序的声音再次追上来,"如果你对情书内容不感兴趣,我明天可以给你发一份阅读理解题,附参考答案。"
江雨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时序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眼睛里却闪烁着她读不懂的光芒。这不是被拒绝后该有的反应——她见过太多男生在被她冷漠对待后露出的受伤或愤怒表情,却从未见过这样...愉快的?
"无聊。"她丢下两个字,加快脚步逃离这个让她莫名烦躁的对话。
第二天清晨,江雨疏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多了一沓装订整齐的纸张。最上方是一份熟悉的浅蓝色信纸——正是昨天被她扔掉的那封情书,只是现在上面布满了红色批改痕迹,像是一份被老师批阅过的作文。旁边还有一张便签:「江同学:如约附上批改版及阅读理解题,请查收。P.S. 垃圾桶不是个好地方,你的抛物线计算有2°偏差。——时序」
江雨疏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教室后门的垃圾桶——果然,昨天她扔掉的纸团不见了。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恼怒,这个时序居然去翻垃圾桶?
她抓起那沓纸就要撕掉,却在动作进行到一半时停住了。某种奇怪的好奇心驱使她翻开了第一页。情书原文被红笔修改得面目全非,边缘空白处写满了批注:
「"从第一次见到你"——过于俗套,建议改为"自从在物理实验室看见你调试示波器的侧脸"」
「"心跳加速"——生理学角度不准确,应描述具体心率变化」
「结尾处抒情过度,缺乏逻辑支撑」
最后一页是五道阅读理解题,包括"作者写这封情书的主要意图是什么"(分值20分),"文中''''如同薛定谔的猫''''这一比喻的深层含义"(分值30分)等荒诞题目。
江雨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这不是情书,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恶作剧。她应该感到被冒犯,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却悄然升起——这个文科生居然敢在她的专业领域挑衅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温凉凑过来,随即瞪大眼睛,"哇,这不是时序的情书吗?他居然...批改了自己的情书?"
江雨疏迅速合上纸张:"神经病。"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温凉笑嘻嘻地说,"至少比那些肉麻兮兮的情书强多了。听说时序去年拿了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文笔应该很好才对。"
江雨疏没有回应,只是将那沓纸塞进了书包最底层。但整整一天,那些红色批注都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周五的文学社例会上,江雨疏破天荒地出现了。她坐在角落,冷眼旁观着社员们讨论下一期校刊主题。时序作为副主编站在前方白板前记录大家的意见,时不时抛出几句幽默点评,引得众人发笑。
"我认为应该增加一些理性思考的内容,"江雨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校刊不能全是风花雪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个几乎从不发言的漂亮理科天才。时序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