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壳了?”何鑫捏起块兔腮肉往嘴里塞,说话含糊不清,“张智玮说你昨晚在实验室啃了三盒泡面,再这么造,你的胃得跟这信号似的,早晚罢工。”
陆芝华没接话,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动态图像传输模块卡在了分辨率适配环节,代码改到第七版,屏幕上的猫还是像被揉过的像素画,歪歪扭扭的。费教授的中期检查就在三天后,他昨晚对着满屏报错提示熬到凌晨,现在眼睛里像进了沙。
“试试这个。”张智玮从背包里掏出本卷边的《通信协议优化》,书脊上还沾着点辣椒油,“我哥在航天所搞数据传输,说这书里的自适应编码算法,治‘图像失真’比治感冒还灵。”他翻开书,夹着的便签掉出来,是行歪歪扭扭的字:“第37页有故事——他当年追嫂子,用这算法传过自己画的Q版肖像,丑得嫂子笑了三天。”
陆芝华捡便签时,李毅信端着三杯冰粉进来,红糖浆在碗里晃出琥珀色的光。“刚在楼下听你打电话,阿姨又催你发核心期刊了?”李毅信把冰粉推给他,勺子在碗里搅出沙沙声,“上次你跟阿姨争选导师,我在楼梯间听着都捏把汗——不过你那句‘我自己的课题自己说了算’,帅得能写进代码注释里。”
冰粉的凉滑刚压下喉咙的燥,手机在桌角震动,是蒙珂的视频请求。屏幕里,那家伙坐在南宁夜市的烧烤摊前,举着串烤鸡翅晃悠,背景里是滋滋冒油的烤炉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陆大学霸,听说你在搞‘信号变插画’?”蒙珂咬得鸡翅骨头嘎嘣响,眉毛挑得老高,“别告诉我你要把示波器调成画板啊,那当年咱打乒乓球赢了往走廊看的劲儿,岂不是得编成二进制代码?”
陆芝华忍不住笑了。初中时蒙珂总跟在他身后当“头号粉丝”,他赢了球往走廊瞥,蒙珂就在旁边喊“玉淑云肯定看见你转球拍了”,喊得整栋楼都听见。后来他被于慧敏没收球拍,也是蒙珂偷偷多带副球拍约他出来打乒乓球,说“不怕阿姨说的,等你考上重点高中,咱再拿出来当奖杯”。
“少贫。”陆芝华说,镜头里蒙珂正往鸡翅上撒辣椒粉,“你那边都快半夜了,不睡觉?”
“等你消息呢。”蒙珂突然正经了点,用签子指着镜头,“上次你说想把信号波形做成动态的,像乒乓球转起来那样——我帮你问了我学动画的表妹,她说关键帧得跟球的旋转频率对得上,就跟咱当年算发球角度似的,得准。”他顿了顿,突然笑出声,“不过你可别把插画搞成电路图啊,不然玉淑云看见得以为你在画迷宫。”
挂了视频,陆芝华在代码注释里加了行:“给猫的尾巴加旋转帧,参考乒乓球侧旋角度。”何鑫已经帮他调出了自适应编码的参数,张智玮在草稿纸上画了只顶着信号塔的猫,李毅信正对着他的注释笑:“你这流程图画得比漫画还生动,费教授见了得给你加学分。”
三个男生挤在实验台边,兔头的麻、冰粉的甜、代码的逻辑,混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漫成一股让人踏实的味道。调试成功时,屏幕上的猫终于流畅地跑起来,尾巴旋转的弧度,像极了他跑步时被风掀起的衣角,也像极了当年乒乓球落在台面上的侧旋轨迹。
陆芝华盯着屏幕,指尖悬在对话框上。他想告诉玉淑云,蒙珂又在贫嘴,何鑫的兔头辣得人直吸气,张智玮画的猫丑得可爱——这些细碎的、闪着光的瞬间,没能与她共享,像颗没剥开的糖,在心里慢慢化出点甜,也有点涩。最终他只敲了句“调试成功了”,后面加了个猫跑步的表情包。
玉淑云把证券从业资格证的教材往桌上一摔时,许荷阳正抱着她的卷发棒路过。“又跟K线图打架了?”许荷阳往她嘴里塞了颗草莓糖,“徐露露刚从辅导员那拿了国考申论最新预测题,说给你留了份。”
糖的甜味还没散开,陈安琪端着一碗热汤面进来:“楼下食堂的番茄鸡蛋面,加了双倍蛋。”她把面推到玉淑云面前,指着她眼下的青黑,“昨晚又画到三点?你那数位板都快被你磨出坑了。”
这半年玉淑云像个陀螺:早上六点爬起来画插画订单,上午的计量课上对着方教授的板书猛抄,下午泡在图书馆刷行测题,晚上要么改金融竞赛的模型,要么赶插画的deadline。上周她在图书馆晕得差点栽倒,是陈安琪骑着小电驴把她驮回宿舍,一路上絮絮叨叨:“你就是把自己当超人,插画停一天会死啊?”
“死不了,但会没钱买《国际金融》的教材。”玉淑云吸溜着面条,手机在桌角震动,是林梦发来的消息:“刚看了你新画的职场系列插画,那个抱着咖啡改报表的女生,眼里有光——像你。”
林梦在杭州学设计,她们从高中就互相给对方的画本画批注。去年玉淑云犹豫要不要报证券班时,林梦寄来一本速写本,里面画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