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学霸回来了？”何鑫头也不回，“刚还说你是不是被教授锁在实验室焊芯片了。”
陆芝华把背包甩到椅上，指尖还残留着焊锡的金属味。他拉开椅子坐下，屏幕上弹出游戏邀请，是他们常玩的团队竞技类游戏。“实习结束早，”他言简意赅，开机登录账号，“今天费教授让我们测信号发射器，抗干扰性……”
“打住打住！”张智玮咽下冰棍，“上班聊工作，下班还聊？说点人类的话题——比如，暑假没打算约妹子？”
陆芝华的鼠标顿了顿。游戏加载界面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耳尖没红，只是睫毛垂了垂：“没。”
李毅信拆着炸鸡盒，突然笑：“我就说老陆是修仙党吧？你看他，除了上课实验，就是窝寝室，不像咱们，还得发愁七夕给对象送啥。”
键盘声又起。陆芝华操控着角色往前冲，耳机里混着队友的喊叫声。他想起高三那年，他和玉淑云偷偷在晚自习后打同一款手游，她总选辅助位跟着他，说“你冲就好，我给你加血”。可现在，屏幕上的队友在吼“奶妈快奶我”，他却下意识往没人的野区走——好像还在等那个总跟在身后的辅助。
“老陆你走神了！”何鑫的声音炸响，“想啥呢？不会是……有情况？”
他操作角色回城，语气平淡：“没。” 背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玉淑云的消息：“下班啦，leader请喝果茶～” 他看了眼，没回，切回游戏界面时，队友已经在开下一局了。
寝室里的笑声、键盘声、外卖香气混在一起，没人注意到他藏在桌下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像藏起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在室友眼里，陆芝华这样的男生，好像天生就该单着——专注、沉默，对感情的事钝得像实验室里的扳手。
另一边，玉淑云捏着冰茶杯的手指有点发僵。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和写字楼空调的冷气混在一起，激得她打了个哆嗦——明明外面是38度的酷暑，楼里的空调却冷得像深秋。
“淑云，这个客户的财报数据，记得标黄异常项。” Andy把一份打印好的报表递过来，指尖在“毛利率”那栏敲了敲，“Grace看数据很细，你刚来可能不熟悉她的习惯。”
玉淑云连忙点头，把报表塞进包里。包里还躺着她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投行实习须知”，第二页却画着歪歪扭扭的数学公式——那是她昨天对着财务模型卡壳时，下意识写的竞赛解题思路。
她其实没底气。大一大二时，她的通识课成绩总在及格线徘徊，辅导员找她谈话时说“你这样连保研资格都悬”，可没人知道她能在数学建模竞赛里连续熬三个通宵，把复杂的拓扑模型拆解成三页纸的逻辑链。就像现在，她能看懂Andy写的估值模型里的算法逻辑，却对“尽职调查”“风险敞口”这些术语一知半解，只能偷偷在手机备忘录里查。
“愣着干嘛？走了。” Grace在前头招手，她穿着修身西装，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打节拍，“附近有家果茶不错，去冰三分糖，适合夏天。”
奶茶店里，Andy帮她点了杯青提冰茶，特意嘱咐“少冰，她好像不太能喝冰的”。玉淑云端着杯子，想起高中时陆芝华总抢她的冰可乐，说“女孩子喝太多冰不好”，突然有点走神。
“淑云是大二吧？” Grace搅着杯子里的珍珠，“我们组好久没来新人了，你数学好，这是优势——不过金融术语得补，Andy有CFA教材，你可以借来看。”
玉淑云的脸有点烫。她没考CFA，甚至连最基础的会计证都没考，能进实习全靠竞赛获奖简历被HR捞了一把。“谢谢Grace，我会补的。”她低头吸了口果茶，青提的甜混着冰碴，像把她心里那点不自信冻成了冰粒。
Andy碰了碰她的杯子，低声说：“别紧张，我刚来时连Excel快捷键都记不住。你解题那么快，这些术语就是新的‘公式’而已。”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玉淑云看着杯底渐渐融化的冰，突然想起陆芝华的实验室——他此刻大概在焊电路吧？那些交错的导线和她眼前的财务报表一样，都是彼此看不懂的世界。
成都的寝室里，游戏结束时已经十点。陆芝华摘下耳机，听见何鑫在说“下周约隔壁寝室打比赛”，他“嗯”了一声，拿起手机。
玉淑云的消息还停在“下班啦，leader请喝果茶～”，下面多了张照片：三只果茶杯并排放在桌上，杯壁凝着水珠，背景是写字楼的亮灯窗口。
他打字：“挺好。” 发送后，把手机塞回口袋，开始收拾桌上的实验报告。
寝室里，玉淑云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发呆。陈安琪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