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太阳穴，将刚写完的案例分析保存，顺手关掉了文档。
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室友陈默发来的消息。
陈默：【老纪，你要的那个裴照野的微信，我搞到了。大二那帮人今晚在KTV聚会，他喝多了自己把二维码亮出来的。】
纪寒声点开图片，截图上是一个微信名片，头像是一朵向日葵，昵称简单粗暴地写着"野"。
他复制了微信号，切到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号——
一个粉色动漫女孩头像的账号，昵称"小雨淅淅"。
好友申请刚发出去就秒被通过了。
野：【小学妹？】
纪寒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回复道：
【学长好！我是法学院大一的，在辩论队招新会上见过你~】
纪寒声努力伪装成一个娇滴滴的萌妹子，和他本人此刻的冷脸形成巨大违和感。
对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纪寒声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他点开裴照野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周末约了个可爱的小学妹去游乐园，希望别下雨。"
配图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对面女生的头像被打码，但对话框里那句"那说好了，周六下午三点见哦！"后面跟着的粉色兔子表情，让纪寒声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纪小雨最喜欢用的表情包。
手机又震动起来。
野：【原来是小师妹啊，怎么突然加我？】
纪寒声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小女生的语气回复：
【听说学长很厉害，想请教一下辩论技巧~】
其实是忍着恶心加的波浪号
对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接着是一段语音。
纪寒声点开，裴照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你可找对人了，要不要周末一起出来喝杯咖啡？我可以好好''''指导''''你。"
最后两个字刻意拖长的语调让纪寒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刚加上认识还不到半小时的“女生”，裴照野都能轻车熟路地把人约着出来……
不过这个裴照野也挺厉害的，这么渣的一个人，在学校还能维持这一个“好学长”的形象。
虽然恶心这个人，但还是担心妹妹受到伤害。
没办法，纪寒声忍者恶心继续和裴照野周旋。
——
周四早上的《刑法总论》课，桑晚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教室。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翻开笔记本，就听见后排传来一阵骚动。
裴照野带着几个男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脖子上挂着条银色链子。
路过的女生中有几个偷偷看他，他则回以标志性的痞笑。
桑晚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书。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旁边坐下，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
"案例分析写完了吗？"
纪寒声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桑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今天的纪寒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
"写完了。"
桑晚从包里拿出文件夹，"你现在看吗？"
纪寒声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桑晚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她注意到纪寒声今天似乎特别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昨晚没睡好？"
话一出口桑晚就后悔了，自己怎么总问些私人问题。
纪寒声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
"查资料到凌晨。"
教室后排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裴照野正举着手机给周围人看什么，几个男生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桑晚观察到纪寒声的后背明显绷紧了，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教授开始讲课，今天的主题是"刑事责任年龄"。
当讲到"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等严重罪行的，应当负刑事责任"时，纪寒声突然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推到桑晚面前：
【放学后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桑晚惊讶地看向他，纪寒声的眼神很认真，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桑晚按照约定在图书馆南门等纪寒声。
秋日的阳光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