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信息。然后有一天,桑晚听到同学议论——裴照野和初恋复合了,就是那个经常出现在时尚杂志内页的富家女林妍。
"听说那个助学金女生还勾引过裴照野呢,真不要脸。"厕所隔间外,女生们的嘲笑像刀子一样扎进桑晚的耳朵。
她试图联系裴照野,只得到一条简短回复:"我们不适合,分手吧。"
桑晚把这一切归结为自己不够好。
她埋头学习,试图用成绩填补内心的空洞。直到高考结束,她填报了南方一所普通大学——那是她计算过学费和生活费后最能负担的选择。
但录取通知书到来时,她惊呆了——一所政法类大学,裴照野所在的学校,她根本没有填报的志愿。
"晚晚?真的是你!"
熟悉的声音将桑晚从回忆中拽回现实。裴照野站在她面前,额头上还有演讲后的细汗,笑容灿烂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阴霾。
"我看到你离席了,担心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袭来——还是那个牌子,桑晚苦涩地想,他连换香水都懒得换。
"我没事。"桑晚往旁边挪了挪,"请你别靠这么近。"
裴照野露出受伤的表情:"晚晚,你还恨我吗?"他伸手想碰她的脸,被桑晚躲开。
"我们早就结束了,裴学长。"桑晚刻意用了尊称,"请你尊重这一点。"
"我知道我错了。"裴照野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眼睛里闪烁着桑晚熟悉的光芒——那种让她心软的光芒,
"和林妍复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她控制欲太强了,我们上个月终于分手了。"
桑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裴照野也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我一直爱的是你,晚晚。那个暑假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记得吗?我们在向日葵田里..."
"够了!"桑晚猛地抽回手,"别再说这些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全校都在传我勾引你,我的书包被人划烂,课本被扔进水池...别告诉我这些与你无关!"
裴照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恳切的模样:"那些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林妍的朋友们...我后来才知道,已经警告过她们了。"
桑晚冷笑:"是吗?那我的志愿呢?我明明填的是南方的学校,为什么会来这里?"
裴照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值得更好的学校。我只是...帮你做了更优的选择。"
桑晚感到一阵眩晕。他竟然承认了,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你篡改了我的高考志愿?"她的声音颤抖着,"你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吗?这里的学费、生活费..."
"我可以帮你!"裴照野急切地说,"我爸爸认识学校的领导,可以申请特别奖学金。而且..."他再次抓住桑晚的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次我不会再犯错了,我保证。"
桑晚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反胃。
她终于明白,裴照野从未把她当作平等的人来尊重——她只是他收集的又一个战利品,一朵可以随意采摘又随意丢弃的野花。
没人受得了自己被当备胎或者当替身。
"裴照野,"桑晚缓慢而清晰地说,"你知道吗?看到你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我吐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吐了。"
她甩开他的手,"这就是你给我的全部影响——生理性厌恶。"
裴照野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阴郁:"桑晚,别这样。你知道我可以让你的大学生活很美好,也可以..."
"也可以怎么样?"桑晚直视着他,"再散布一些谣言?再让我的课本消失几次?"她摇摇头,"我不会再怕这些了。如果你敢骚扰我,我会向学校举报你篡改志愿的事。你父亲再有人脉,也压不住这种丑闻吧?"
裴照野愣住了,显然没预料到曾经温顺的桑晚会这样反击。趁他愣神的功夫,桑晚转身离开。她的腿还在发抖,但步伐异常坚定。
走出几步,她突然回头:"对了,那本聂鲁达的诗集,后来我发现你念给我的那首根本不是情诗,而是关于死亡的。真讽刺,不是吗?"
裴照野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桑晚不再看他,大步走向宿舍方向。湿热的空气依然粘稠,但她的呼吸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