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颜坐在季南舒对面,闻言懒懒地掀了下眼皮,问道:“哦,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季南舒眼眶红红,委屈到不行,“前天的宫宴上,我打了宣离一巴掌,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斥责我!那么多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赵轻颜叉起块小蛋糕送进嘴里,声音含糊道:“嗯嗯,那的确是他太不对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帮理不帮亲呢。”
不用问她也知道,季南舒肯定是不占理的那个,要知道,宣离贵为公主,走到哪都是被人奉承的存在。可是眼前这位更是重量级,这可是帝都第一豪门的千金,季氏集团大小姐,帝国上将楚渊的未婚妻,几乎可以在帝都横着走的人物!
季氏集团产业遍布全星系,各大领域都有涉猎,说一句帝国支柱也不为过。
更可怕的是,这大小姐她还身体不好,从生下来就带着先天性的基因病,季家一大半的实验室都是为了她建立的,虽然这病一直没法被治愈,但靠着不断研发的各种特效药倒也吊住了她的命,让她平平安安地活到了现在。
只是平时急不得气不得,就像一个易碎的瓷人般,只能好声好语地捧着哄着,简直是一个行走的人形炸弹,你对她说话稍微重点她就敢直接昏死过去给你看,这谁顶得住啊!
赵轻颜端起茶杯呷了口,把口中蛋糕顺了下去,季南舒却根本没有听她说了什么,只顾着自己默默垂泪,“这么多年了……我跟他从小订的婚约,什么事不是围着他转,对他百依百顺,给他熨衣服收拾房间,逢年过节礼物从不落下……可他呢?”
季南舒吸了吸鼻子,捡了颗蜜饯塞进嘴里又被酸的一口吐了出来,脸色更为凄苦,“一年到头也给不了我几个好脸色,跟我多说几句话好像能要了他的命似的,这也就算了,我知道他这个人从小就是这么个臭脾气,我忍忍也就过去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大不了多砸几个花瓶,往他床上多泼几盆冷水也就是了……
“可这次!我真是被他伤透了心!他明明知道是宣离先对我阴阳怪气的,说我自降身价倒贴什么的,可他非但不帮着我骂回去,还站在她那边!维护一个外人!他都不知道先来关心我手疼不疼!
“呜呜呜……轻颜,你是没看见当时他的眼神,他就是觉得我在给他找麻烦!他总是嫌我给他找麻烦!
“甚至回了家后,他还跟我摆脸色,我一时气不过,就把他书房给砸了——虽然不小心把一尊摆件砸到他头上去了,但他不是也没受多大伤吗,再说他那个书房都是我一手设计装修的,我砸我自己的东西又怎么了,可他竟然吼我!还让我走!
“我当时立马转身就走,都走出十步了他还没来追我!他以前不出三步就会喊住我的!我真是气极了,直接走到街上去一个人游荡了好久,他竟然真的不来找我……夜里的风好冷,轻颜,你知道这种被人抛弃的感觉吗?
“一回家我就起了高烧,可是等到第二天都没见到他的影子,他只打发了个副官来给我送了点药就走了,有空去什么例行巡防,却没空来看我!什么事都比我重要,从去年到现在,我们都没好好约过一次会!”
季南舒咬着下唇,目光幽幽地盯着赵轻颜问道:“轻颜,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对我没感情了?”
赵轻颜被她的一通抱怨砸得脑袋嗡嗡的,无奈道:“怎么会呢?你这么漂亮,又……温柔体贴,人见人爱,离开你楚渊还能到哪去找一个这么完美的对象,你不要这么悲观啊!”
季南舒摇了摇头,道:“他已经是上将了,又马上要被授爵,又长了那么帅的一张脸——说起来他真的是从小好看到大,要不是我小时候没见识,见着他的美色就走不动道,这个婚约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赵轻颜心道你现在见识也没长多少,还不是照样被人家迷得五迷三道的。
季南舒接着道:“他现在已经是名利双收了,也用不着我了,是时候把我一脚踹开了,我明白的,他们男人都是这样的,不得志的时候对你甜言蜜语,嘘寒问暖,一旦掌权了,哪里还记得糟糠之妻的死活!贤妻扶我凌云志,上岸先斩意中人,我也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赵轻颜:“这都哪跟哪啊……好吧,就算你决心要分手了,这次打算分几天呢?”
她一个月能提八百回分手,一三五一大分,二四六一小分,周末调休,赵轻颜已经对她口中分手这两个字免疫了。
季南舒用银叉将碟子里的小饼干五马分尸成大小不一的碎块,泪水涟涟地抬起头来,斩钉截铁道:“我是认真的。”
“轻颜,我要跟他结束了。”
……
楚渊从会议室里出来,走到一处无人的露台上,梁瑾呈跟在他身后一道进了来,顺手关上和长廊通道相连的门。
他抽出一支细烟,递给楚渊,“换换口味?延南新贡上来的。”
楚渊眉心微蹙,拒绝了,“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