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季南舒讨厌他身上有烟味,一闻到又该把他一顿好骂了。

    梁瑾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摸出火机,火苗窜起,一口青烟徐徐吐出。

    “听说你昨晚宿在云枢院的办公室没回家?怎么,又和季南舒吵架了?”

    楚渊往上风口走了一步,离他远了些,道:“我没和她吵,是她自己在那里嚷嚷。”

    ——还对他动粗。

    “啧啧,你不用说话,把脸一板,眼色一沉,她就该受不了了,不是我说你,你要是真心想和她好好过日子,还是得学学怎么哄人,这方面你得管我叫声老师。”

    楚渊淡淡道:“她脾气太坏,我要是再惯着她,她能上天。”

    “好歹人家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嘛,又跟了你这么多年,偶尔低个头,算不上丢人。”梁瑾呈磕了磕烟灰道。

    楚渊并不认同,底线这东西,降过一次,只会一降再降,而他并不想向季南舒的无理取闹低头,她一闹,他就让步了,这像什么话嘛!

    见楚渊默然不语,梁瑾呈又道:“宣离那事我也听说了,季南舒这次是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王室公主,大庭广众的,被人直接打脸,还是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这和直接打王室的脸有什么区别,有点太无法无天了。”

    楚渊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脱口而出道:“也没那么严重,她就是任性了点。”

    梁瑾呈嗤笑一声:“这会你又知道护着她了?行啦,要是真这么舍不得,就早点去服个软说点好话,把人劝回来,没事和自己较这个劲干嘛,云枢院的床板睡起来不硬吗?”

    楚渊心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烦躁,好半晌才道:“没有舍不得。”

    “什么?”

    楚渊搭在栏杆上的手慢慢收紧,重复道:“没有舍不得,我不会去管她。”

    梁瑾呈一脸不信:“你就犟吧,真不知道你死撑着这一副样子给谁看,要我说,就大小姐那个脾气,能忍你这么多年,也算是真爱了。”

    ——真爱。

    楚渊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恍惚,他和季南舒之间,存在这种东西吗?他年幼时就被告知了她的名字将会被刻进楚家的族谱,那个骄纵昳丽的玻璃般的人将会与他相伴一生。

    可是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父亲把婚书拍在他面前时,这件事就已经成了定局,容不得他反抗,薄薄的一页纸,就决定了他的一生。

    而母亲只是坐在一旁,语重心长地说了句:“阿渊,你以后会明白的。”

    他不知道他要明白什么,是季家的权势?还是通天的财富?可他不需要这些,他拼了命地攻城略地,拼了命地建功立业,就是为了洗刷掉自己身上被打上的季家标识。

    可是没有用,没有用,他升迁得越快,旁人看他的眼神便越发意味深长,他在这样的眼神中日复一日地想发疯,想杀人,想……摆脱季南舒。

    季南舒这三个字对他来说,从来都是枷锁。

    直到前些年,父母相继离世,而他也终于爬到了帝国的高层,曾经压在他头上的那座山化为了烟尘,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了,一度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楚家,现在是他说了算。

    他的人生,理所应当也该由他自己说了算。

    楚渊眺望着远处城墙的方向,沉声静气道:“我跟季南舒性格不合,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继续下去,只会相看两厌。”

    梁瑾呈悠悠吐出一口烟圈,“合不合的你不也跟她处了这么多年了吗,说这些赌气话,到头来后悔的还是你自己。

    “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再拖下去,你等得起大小姐不一定等得起,就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才是正经的,要不要我托人帮你去钦玄台问问,算个好日子?”

    露台上渐渐起了风,花香夹杂着草木味卷过楚渊的肩颈,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清晰又笃定。

    “梁瑾呈,我不会和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