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今天的金手指已经在凌晨用掉了。直到日落之前,她都听不到任何人的心声,一切只能靠眼睛和耳朵去判断。
侍女敲门送来早餐,面容清秀,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轻手轻脚地将餐盘放在桌上,目光却不经意地往窗外偏去——那是府邸西侧的方向。
只是一瞬,她就收回视线,仿佛只是无意一瞥。然而在放下餐盘时,手指却微微收紧,细小的瓷器碰撞声被她掩在袖口下。
“小姐,天气湿,地面滑,小心走廊。”侍女低声提醒一句,便行了礼退下。
苏雨慢慢舀着粥,却将那一瞬的目光变化牢牢记在心里。
用过早膳,她披了件浅灰披肩,沿回廊缓步而行。雨丝细得像白雾,花园修剪得一丝不苟,白石铺地在水汽里泛着冷光。
走到回廊转角时,她的脚步忽然放慢,昨夜那个审讯官正站在前方不远的长廊尽头,黑色制服干净利落,神情比夜里更宁静。远远望去就只看到修长的腿。
他的站位很微妙,背后那条廊道延伸向府邸最安静的区域,廊角挂着一只古旧的铜灯,灯下镶嵌着一枚暗色石纹,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古老阵法的收口。那里的空气格外静,连雨声都被隔绝在外。
岑御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平静中带着无声的戒备。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比对某个旧影,然后才开口:
“岑御。”他报了名字,声音低沉而干脆。
雨丝顺着屋檐滑落,在两人之间牵出极细的水线。岑御的目光似有意无意地掠过她肩后的方向,那条通向西楼的廊道,才移回到她脸上。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不急不缓,却暗含了警告:“苏小姐,花园那边的景色不错。”
苏雨顺从地与他擦肩而过,像是全然不在意那条被避开的廊道。但她心里已经悄悄记住。那片寂静的西楼,是府邸里唯一禁区。
午后雨停,天光更淡。府邸的仆从换上干衣,花园里水汽蒸腾。苏雨在侍女的目光“陪同”下绕了两圈,第三圈时,她忽然停在一截并不显眼的岔廊前。
那里没有站岗,却比其他廊道更安静。墙面上的符纹与别处不同,像是被人刻意压低了光息。
她放慢脚步,装作欣赏壁上的浮雕,等侍女走近时,忽然转身将披肩往后一抛:“方才风把发簪刮歪了,你能帮我——”
侍女本能地抬手去接披肩。珍珠扣顺势滚到廊角,侍女惊慌俯身去捡。苏雨趁这短短一瞬,贴着墙面滑入岔廊的阴影中。
岔廊尽头是一扇没有门环的黑檀门。门框上镌着极细的银线,交织成一朵夜开之花,在小说里,她见过这种纹样,属于被封印的“夜之物”。
门前石阶只有三层。苏雨站在第二层,呼吸不自觉放轻。指尖轻触门框最下方一枚极小的暗纹——那形状,像她手背那道浅白伤痕的缩影。
嗒。
一声轻响,像极远处的锁扣被解开。银线亮起一道细光,顺着门框无声流转,门缝像吸了口气般轻轻开了一指。
屋内的气息与府邸其他地方不同,没有药草的苦,也没有金属的冷。是一种极浅的香,像雨后初开的花。但古怪之处在于,这里并没有养任何的花卉。窗户被厚布帘严严实实地遮住,光源只来自墙上的细小光珠。正中摆着一幅被黑布覆盖的大画框。
苏雨站在画前,心口莫名一紧。她伸手,掀开了黑布。
黑布滑落,尘埃跃起。
画里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黑发松松束起,眉眼清俊而深邃,唇线薄而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透出与她一模一样的色泽——不仅是颜色,连眼尾的弧度、眉骨的线条都与她如出一辙。一种第六感告诉苏雨那是一种血缘里才会有的相似。
画框右下角刻着细小的字:
“昼夜之间,吾愿以身为栈桥。”署名:渊。
苏雨指尖微颤。她从未见过这张脸,却在心底涌起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感——就像在风雪之中,看见了唯一一盏熟悉的灯。苏雨呼吸顿了一瞬,像被什么隔着心口推了一把,她从未见过这张脸,却在下意识里生出一种亲近又惶惑的感觉。
“哥哥?”这个词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她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轻易表露情绪。她下意识退后一步,背脊抵到一张窄长的案几。案几上摆着一只破损的银扣发钗,中段被硬生生折断,折口整齐,像被极快的剑气削过。她意识到有人来了。
“谁准你进来的。”
声音在背后响起,低而冷,像被雨水打过的剑锋。黎渊迈进来,脚步不急,却像是一步步切断她的退路。目光越过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