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西楼的画像
在画像上,停了两秒,深处暗浪翻起。

    “这里是禁区。”“可我没看到门口写着‘禁止入内’。”

    她抬下巴,眼尾弧度像一笔挑染的水彩,柔软又带着锋芒。

    他忽然逼近,单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画像与自己之间。近得苏雨甚至能数清他睫毛的弯度。“你似乎忘了,你现在是被我关在这里的囚犯。”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压得她连呼吸都变慢。苏雨唇角微翘,像是被这句话勾出了笑意:“囚犯也有权选择,让看守乏味……还是提神。”黎渊的指尖抬起她下颌,迫使她仰视自己。

    那眼神像要剥开她的心思,缓缓道:“不遵守规则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那我更想知道结局是什么了。”她的声音轻而软,却暗藏锋刃。空气骤然紧了一分,苏雨缓缓转身。光落在黎渊的肩上,勾出一圈淡晕。他的神情没有起伏,却比责备更让人心底发凉。“我只是迷路了。”她说,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了点无辜。黎渊一步一步走近,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幅画像上,停了两秒。那两秒里,苏雨敏锐地捕捉到他目光深处像海水被风撩起的一脊暗浪。下一瞬,那抹情绪被压了回去。

    “这里是禁区。”他再开口就是要赶人。

    “我看不出哪儿写着‘禁’。”苏雨抬下巴,“也没有门环。”

    黎渊没有反驳,只抬手,指腹在她肩头落下,力度轻得像一缕风,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导引意味。她顺势侧开半步,肩头擦过他的掌心,上一瞬还是冷的,这一瞬,却像被某种情绪烫过。

    她忽然开口:“画像上的他,是不是?”

    “与你无关。”黎渊截断她的话,语气淡得近乎冰冷。

    空气在这句话里轻微一紧。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呼吸都能撞在一起。黎渊凝视她片刻,像是在决定把她推远还是更近一步。最终,他伸手,掖好画框角落的黑布,遮住了那双与她极像的眼睛。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很低,“未经允许,不要再来这里。”

    “好。”苏雨答得很快,像是从善如流。可她心里已经把这间屋子与“那个人”画上了等号,看来这里是关键。

    两人同时转身。就在这时,案几上那枚断裂的银扣发钗轻轻一响,像有看不见的线被扯动。画像背面某处机关被触发,一枚极薄的银片从画框底部的缝隙滑出,停在木地板上。

    苏雨低头的瞬间看到银片上刻着细小的符文,中心是一朵夜开之花。花心处,是一行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字:“若你能看见——欢迎回家。”

    署名只留了一个极简的首笔:“渊”。

    房内一瞬更静,连尘埃都像停住了。苏雨抬眼,撞进黎渊的视线。那是一种不能被打捞的深。原来这还是个有故事的男人,该不会他和原主的哥哥是一对吧,这么发展可就有意思了。

    黎渊先移开了目光,指尖一抬,银片便跃起,落在他的掌心。他把银片收起,薄唇抿成一线,像把什么也一并扣紧。

    “没有下次。”他说。

    苏雨“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随他出了门。门在身后阖上的瞬间,门框上的银线重新暗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廊里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雨后草木的味道。苏雨却觉得胸腔里有一簇更凉的风,它从画像里、从“欢迎回家”的字缝里钻出来,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她没有回头,只在心底把三个词刻得更深:西楼、那个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