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放手
足够用的,哄链子。”他见她抬眼,补了一句,“不是偷。是他自己留在我这的,你不必多想。”

    她盯着那一缕黑线,指腹轻轻压了一下,感觉到细极的温热——像某个人站在极远的地方,呼出的一口气。

    “时间?”她问。

    “今夜二更末、三更初之间。”岑御淡淡,“你从东厢道出阁楼,过花厅,沿北回廊走到西楼拐角。那里地砖空心,有梯,直通档案室底下的旧井。井封了一半,另一半通下水道。你有一刻。从你踏出那块空砖开始,我能把链子按住一刻。过一刻,链子醒,叫。”

    “一刻够我到哪儿?”她几乎是以常识去丈量。

    “够你出府门口。”他看她,“出门,人就多。你多看天,多看灯,别看人,别回头。”

    “城门呢?”她问得现实。

    “东侧小门,我有人。”他顿了顿,“你出去了,最好别住客栈。去教会的分院,或者去一处庙门口,那里的人嘴严。”

    “你要我欠你。”她笑。

    “你本就欠我。”他更淡,“你以为今日你能在这花下对我说‘走’,是怎么得的闲净?”

    她没有反驳。她知道他替她挡了不少看不见的风——有的是约翰,有的是丽莎,有的是一些不该在白昼城里出现的名字。她本可以在心里说“谢谢”,她却没说。她把这句塞进衣襟里,和那张小纸放在一起。

    “我还需要一点……”她停住,调整了一下措辞,“保证。”

    “什么保证?”他的眼睛有一点冷地笑。

    “你不会中途关门。”她看着他,“你不会在我踏到那块砖上时,扭头去给他打报告。”

    “你以为我会?”岑御似笑非笑。

    “你可能会。”她坦白,“你是他的下属,也是他的……人。你们常常意见相左,可你们背叛彼此的概率都不高。”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忽地低低笑出声,笑里头有一点被说穿的烦与一点见猎心喜。他忽然俯身,靠得很近,靠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的微微阴影。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藏在她耳廓里:“你既然这么会算,何不把这一步也算进去?”

    “我算了。”她不退,“算到我不该把命完全交到你手里。所以——”她顿了顿,抬手,“我还有一个筹码。”

    他眼神动了动:“什么?”

    “我今天还有一次机会。”她在心里轻轻一拧,指尖像推动了某个看不见的门闩。她的“命运之门”在这一刻慢慢开了一个只够一人通过的小缝。她抬眼,盯着岑御的眼,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岑御的笑意消了一瞬。他没有躲,反而更近了一点,好像在配合她这种几乎欺近的凝视。光从他肩后落下来,给他眼底加了一点很浅的蓝。他没说话,可他的心声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像在她耳边吐出一口白雾:

    ——黎渊真是个傻瓜。喜欢的人都要跑了,还不知道。

    字里行间的轻蔑不浓,反而像一种不愿承认的叹息。苏雨的脊背在那一瞬像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隐隐的疼从皮下往里钻,又在胸口开成一朵一点就碎的花。

    她没露出破绽。她只是把眼睛更淡地垂了垂,掩住那一秒钟几乎要泛上来的酸。她很快收住了门——将“听”的权利关上,关在她自己也不敢久待的地方。

    “满意吗?”岑御直起身,似乎不知道她刚从他心口掐出了一句这样锋利的话。

    “满意。”她说。

    “那走吧。”他说,“回阁楼。别让任何人看出你今天站在这儿。”

    “还有一件。”她叫住他,“如果……他追来呢?”

    “那你就跑慢一点。”岑御淡淡,“让他觉得自己追得上,又追不上。”

    “为什么?”她不知道这句里藏着的是他对上级的恶作剧,还是对她这个“棋”的怜悯。

    “因为人总是喜欢差一点。”他抬眼,笑意像风拂过刀,“差一点,就会以为下一次就够了。差一点,下一次,他就更不舍得放手。”

    她没笑。她忽然觉得这一瞬的岑御比任何时候都像一面镜——把他上司的心,照给她看。她并不打算利用这面镜。她只是把镜里的人记在心里,像记一本书里不愿承认自己喜欢的那一页。

    “好。”她点头。

    “去吧。”他侧身,让出路,“记时。今夜二更末。”

    她绕过他那一身冷干的气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花厅的时候,她被一个声音叫住:“苏小姐。”

    她停下,回头——约翰正从侧门进来,淡金的头发被日光撩出一圈浅光。他的笑很浅,不带热度,像把寒水倒在玻璃上,“黎大人找你用午膳。”

    “好。”她应,像一切都在节奏上。

    约翰的眼落到她袖口,停了一瞬。那里打着一个极细的小结。苏雨不动,笑意不改。约翰抬起眼来,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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