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教会学校
扎着歪辫子的小女孩举手。

    “二分音符。”苏雨拿粉笔在黑板上写,“数到二,像这样——一——二——”

    “那这个点呢?”

    “这个要念久一点。”她笑着,耐心地讲。她不自觉地把板擦沾上手,她不再是囚徒,也不再是观者,她像被这群孩子暂时借走了身份:老师。

    “你笑起来很好看。”修女在一边轻声说。

    苏雨微怔,随即也笑。她知道自己此刻笑的不是“稳妥”,也不是“顺从”,而是非常纯粹的舒畅——在某种程度上,这地方像她原本世界里那些短暂的幸福碎片:小而亮,握在手心里,能抵住风。

    她弹完最后一个收束和弦,孩子们鼓掌,掌声凌乱,却热烈。

    这时,礼堂后门被推开,神父带人送来一筐热汤和切好的面包。孩子们排队取食,修女提醒他们祈祷、谢恩。苏雨帮忙分汤,看到一个小男孩鞋带松了,蹲下替他系好。系到一半,瞥见他膝盖上的擦伤,便从旁边的药箱里找了碘酒和纱布,熟练地消毒、包扎。

    男孩咧嘴:“谢谢姐姐。”

    “慢一点跑,别摔跤。”苏雨摸摸他的头。

    “你很适合在这里。”不远处,黎渊不知何时靠着梁柱站着,目光顺着人声音浪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弯腰的姿势上。那双深蓝的眼没有平日里逼迫的寒意,只余一层压低的光。

    苏雨抬头,心里微微一紧——她忽然有点怕他看到她这样放松的一面,好像会被他抓住什么,那会更难走。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说什么?”她把空碗叠好,站起来问。

    黎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让神父带孩子们去院子里晒太阳,然后才慢慢开口:

    “案子有了眉目。”

    他说得轻,像把一块沉物从她肩上拿开,只拿起一半。他看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主谋。”

    “那我是什么?”苏雨没有笑,认真地看着他。

    他停了一瞬,“证人。”

    “黎大人。”她放低声音,礼貌却带着一点不可忽视的锋,“左右都是你说了算,那我现在可以自由了吗?”

    他们对视。两人之间只有三步之距,礼堂的光把他的侧脸切出又冷又好看的线。他没有动怒,只在唇角极微的一点弧度里承认了她的直白。半晌,他道:

    “应该快了。”

    “应该是指。”她很平静地复述,内心却掀起波澜。

    黎渊沉默。这些话其实并不是他平时的风格,但是他也想让苏雨感觉安全,所以即使有八分把握,他也不会说死。下一瞬,他转开目光,语气回到他最熟稔的冷静:“今天来看的是你可能想要的另一种生活。不是哄你。”

    “这里很好。”她回答,“但我不属于任何地方。”

    “那就先暂住。”他说,“直到案子结了。”

    直到案子结了。这句话像一根柔软却韧得惊人的绳,轻轻绕在她脚踝。它不勒,她却能清晰感到它在那里——她每走一步,它会跟一步。

    礼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窣。苏雨回头,看见布告栏上新贴了一张告示:“音乐志愿者招募——每周两次,教授基础与合奏,联系人:里昂基金·秘书处。”告示下方压着几页简短的谱样和一串烫金的蔷薇印章。蔷薇纹样与她颈间那枚坠子相似,却更“白昼城”,不带神秘的黑,只是静静地开。

    “里昂先生今日不在。”神父见她看,笑着解释,“他去了城外的分校,下周应会安排人来礼堂带合唱。”

    “下周……”苏雨重复,轻轻把告示下角理顺。她没有转身,背后传来黎渊的脚步,她可以想象那双眼睛此刻的神色——不锋利,也不放肆,像一把刚好温热的剑,放在她肩上。

    “你若愿意,也可来。”黎渊道,声音很低,像怕扰了礼堂里午后碎碎的安静。

    “我如果不愿意呢?”她偏头问。

    “那我不勉强。”他看着她,“我只告诉你:你有选择。”

    她笑了一下。有选择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是谨慎的。他把很多危险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他擅长的方式,替她整理出一条比其他路稍安全的路。若换了别的女人,这或许已经足够感动;可她不是“别的”,她是穿书者,她知道这样的路多半通向妥协,而非自由。

    “我会考虑。”她说。

    回程比来时更安静。马车轮过石缝时的轻颠让人瞌睡,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在礼堂里被孩子们暂时借走的那份安稳,正被检点地一寸寸取回,放到她肩上。

    “今日谢谢你。”车厢里,她打破沉默。

    “是我该说。”他淡淡,“你让他们高兴。”

    “也许我更适合弹琴,而不是被关在审问室。”她轻轻笑,笑意里却没什么真心,“黎大人,你既然说我有选择,那么我要选择离开你的私宅,可不可以?”

    车厢里短短一瞬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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