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分岔路口
在提醒我。”

    “你比我想象的更快。”岑御目光里第一次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怪不得他会注意你。”

    “他?”

    “每个‘预告者’都只对‘自己觉得有趣的人’出手。”岑御收回目光,“你不该被任何人的兴趣定义。”

    “我也不打算。”苏雨轻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们并肩走回廊口。岑御像惯常那样要转身,忽然又停住,回头问她:“如果最后的答案……真是他自己点了火,你会怎么做?”

    苏雨看着他,认真地开口——像在对他,也像在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名字说话:“我会让他自己告诉我。若他说不出,我就用我的答案活下去——不是作为他的影子,也不是作为任何人的祭品。”

    岑御盯着她良久,慢慢点头。那一刻,他像把某个沉在心底太久的结,松开了一寸。松不松完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动了。

    他离开的时候,风从他身侧绕过,带走了些许冷。苏雨站在廊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更深的影里。她转身要回阁楼,刚迈出一步,阴影里忽然有人拦住她。

    黎渊。

    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肩上的光像被他自己吞回去,整个人像从影里拔出来的一把刀。他没有看岑御离开的方向,只看她,目光沉得像从深海底下捞上来。

    “谈完了?”他的声音很低。

    “嗯。”苏雨答。

    他没问“谈什么”,没问“为什么”。他只是上前半步,抬手,把她肩头被风吹起的一角披风压实。指尖掠过她颈侧皮肤,停了停,才慢慢收回。

    “以后,有关于他的事——”他停顿,“先告诉我。”

    “你会说实话吗?”苏雨看着他,不退不进。

    他看着她,薄唇紧了紧。数息后,他只说了一句:“我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苏雨笑了一下,笑意浅,却把锋藏在笑里,“可我需要的,不只是这样。”

    他直直地看着她,眼里有东西翻了一下,又沉回去。最后,他像是把一个决定压在舌根,没让它滚出来。他转身前,忽然低声道:“今晚,不要开窗。”

    她扬了扬眉:“预告者?”

    “包括他,也不止他。”他侧了侧头,“我不想你再看见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但‘看见’有时候是我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他又沉了一息,像是在同她做一场无声的拉扯。最终,他只给了一个短短的折中:“把灯开着。”

    他说完就走,脚步干净,带走一阵风。苏雨盯着他背影,心里忽然闪过昨夜入睡前冒出来的那个荒唐的念头,又把它按回去。她回到房内,把灯一点一点开亮,屋子里多了几处温柔的光斑。

    暮色更深的时候,一只白鸽从城主府的方向掠过西楼,落在对面的高塔檐角。再过半刻,旧学院方向的钟声在夜里沉沉敲了两下,像是替某个不愿被人知晓的约定,做了见证。

    岑御正把斗篷的帽沿扣下,脚步轻得像一缕影。他走向学院老档室的地窖,袖中那本薄册贴在臂弯,银杏叶在里面发出极轻的响——像一只被压在纸页之间的小小的秋天。

    他不知道今晚能否找到更多。他只知道,当他问出那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的时候,自己已经从“旁观者”的位置上,走下一步。

    而苏雨在灯下摊开纸,把“昼夜之间,吾愿以身为栈桥”的每一笔,按自己的记忆写了一遍,最后在“栈桥”二字后,极轻地补了一个小小的点。

    那一点,像在告诉某个人——

    我不是要走你的桥。我要建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