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侍从拉开,黎渊先下,他的手托住车门上沿,另一只手自然地朝苏雨伸去。苏雨和黎渊已经认识一段时间了,但偶尔还是会因为他的外貌而晃神,他真的不是现实版的乙游男主吗,深蓝色的眼睛认真看着你的时候,总是有一种他在爱你的错觉,如果这真的是游戏,苏雨好想发帖求攻略,如何获取黎渊的人和心。天啊!苏雨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想着一个和自己性取向一样的男人,她眨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加油,苏小雨!
苏雨收拢裙摆,指尖轻搭他的掌心落地,薄底的高跟鞋在青石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她今日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肩颈线条被略收的领口从容勾勒;裙摆外衬上一圈又一圈极小的米粒珍珠,随步伐荡开,像夜色里低伏的星光。蔷薇链坠隐在锁骨下,只露出一点不肯安分的冷。
“——大人。”一名侍从匆匆趋前,在黎渊耳侧低语几句。
黎渊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压了压,视线却先在苏雨身上停了半息。他转头,将一名侍女唤近:“带她入宴。不要离开小姐一步。”
“是。”侍女垂首应下。
苏雨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表态:“我会很乖的。”
黎渊目光沉静,“少说话。”顿了顿,又不太自然地补上一句,“我马上就回来。”
她轻轻颔首,只在被侍女引走前回望了一眼:他已经被几名衣饰考究的来客拦住,神色冷淡,但不失礼貌,苏雨感觉黎渊真的好像她的家长一样,幼儿园放学后就会在门口等她。彼时,宴会厅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热烈的乐声、香槟的气泡、花与蜡的香气一齐涌来,把她整个人吞没。
城主府的宴会厅像一座过度陈列的宝库:穹顶悬着巨大的水晶灯,灯下垂落成千上百条细链,光在切割与折射中碎成了金粉;墙上油画描绘着旧王朝遗留的辉煌,镀金的框像睡着的蛇紧紧箍着那些不肯褪色的场景。地面打磨得如镜,仿佛连宾客的影子都被照得更好看。
侍女把她安置在靠近中央、却不至于太显眼的位置,行礼退下。苏雨接过香槟,抬眼间,能感到掠来的视线:好奇的、打量的、钝钝带刺的,还有藏得很深的审视。她像被放进光里的一块黑曜石——不喧哗,却足够吸引火焰靠近。
“苏小姐?”身侧有人有分寸地开口。
她侧首,看见一位年长的贵妇含笑点头,热心地介绍了几位城中名流。她礼数周全,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引到安全区域;对方再多问一句,她就慢一拍露出不置可否的笑,让话题如同流淌的江水,自然而然落向别处。
半首曲终,礼仪官抬手,掌声渐歇。城主上前致辞,紧接着笑着宣布晚会的“特别嘉宾”。
“——钢琴家,里昂。”
四座微动,耳边的嘈杂一时间都收拢起来。灯束下,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从侧门走出,上身银灰色礼服剪裁克制,领结收得干净利落。与贵族子弟常见的张扬不同,他的存在感像一泓静水:越不动,越能让周围的光被吸过来。面容温润,眼底清明。他朝城主与宾客微微一颔首,便在黑漆三角钢琴前落座。
第一粒音在厅内落下,如同一滴清泉入石,回声沿石纹细细走开。
里昂的手形漂亮,触键干净利落,音色从温和的叙述过渡到明亮的铺陈,再到一段近乎炫技却不失克制的高点。曲子的结构在他指下被拆开,又被他按着自己的逻辑拼起,优雅、克制,却不空泛。掌声起落间,旁边有宾客低声道:“城主的儿子,不管政事也罢——他把音乐当了正事。”
“还做了慈善。”另一个宾客接口,“那基金会收了不少孤儿、街边的孩子。捐的人多,去看过的更服气。”
苏雨听得入神。她本来只打算咸鱼躺平,听听音乐,如今这段演奏把她的警惕换成了兴趣——不是猎物盯上猎物的那种兴趣,而是一个聪明的玩家看见棋盘上忽然出现能够改变局势的“子”。她举杯,目光里亮起一点灵光。
曲终。礼仪官正要上前,里昂已起身向众人一礼。掌声渐停,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侧廊绕至后台的方向。苏雨放下杯,抬步,袖中的链坠在她走过人群时轻轻一颤,像被音乐余温抚过。
后台的花厅静得多,香味换成了清淡的白花。里昂在水台边洗了洗手,抬眼,像是很自然地察觉到她的靠近,含笑道:“女士,晚上好。”
“里昂先生,演得很精彩。”苏雨语气诚恳,眼里有不遮掩的欣赏,“尾声那段转调,明亮得恰好。若再压一线,怕是客席听不见;再放一线,又免不了讨巧。”
里昂一怔,笑意更真了些:“你也学过钢琴。”
“一点点。”她举杯,浅尝一口,慢慢地说,“你处理和弦的方式,很像一个人——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