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晚雨后特有的湿润和微凉，绕过屋内悬挂的薄纱帘子，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苏雨坐在案前，手边的铜镜被一块素色的帛布半掩着。原本只是随手放置，可今晚，她无意中瞥见——镜面并未完全暗下，而是在烛光的缝隙间泛着一点冷白的光。苏雨忍不住朝着亮光望去。
她指尖不由得掀开了遮盖的帛布。
那光像被释放一般瞬间扩散，映出她的面孔——却不止是她。好诡异的场面，苏雨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恐怖游戏。
在倒影的另一侧，隐隐贴着一抹模糊的金色轮廓。像是另一个影子，与她的形状重叠，却带着陌生的呼吸感。
苏雨眉心微蹙，颈间的宝石项链链坠忽然微微发烫，细链随着她的心跳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镜里的某种召唤。
“在玩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回头，黎渊正推门而入。乌檀木的门板在夜色里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他今晚没有穿外套，衬衫的领口松松垂着，露出一段颈项与锁骨的线条，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这男人为何如此诱惑，能不能出一个类似的周边，苏雨差点忘记黎渊是自己的便宜姐夫。
他视线落在镜面，神色微沉，几步走到她面前。烛光从他肩头落下，半明半暗地笼住她的脸。
下一瞬，他伸手按住帛布，半推半按地将她抵在墙边，低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近得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
苏雨唇角一勾，反问：“黎大人怕我被镜子拐走，还是怕我看见不该看的？”对于这个便宜姐夫，苏雨现在接受良好，衣食父母的同时还没有精神压迫，这种神仙日子请多来点。
暧昧与试探像一瞬间同时点燃。黎渊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的真假，又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背后的锋利。
他最终没有继续逼问，只松开手，反而在案前布下一个小型屏障，淡淡道：“这镜子今晚有异动，我要留在这里。”
她挑了挑眉，没有拒绝。苏雨觉得黎渊比自己的法力还是强了太多，既然他都主动提出了，那苏雨也就安心接受了。
两人并肩坐下，屏障的光晕像一层柔薄的水幕，将他们与外界隔开。黎渊低头检查镜面，指尖在阵纹上游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天气。
可余光里，她看到他视线不止一次落在自己颈项与侧颜上。怎么？是在透过她的脸，回忆故人的容颜吗？苏雨就知道黎渊还忘不了便宜哥哥苏白。这么说来，男主还挺感人的。
苏雨故意偏过头，与他的肩线相贴，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这样安全感会更高吗？”
黎渊的笔尖一顿，没看她，只是将笔稳稳落下，淡声道：“别乱动。”
可那微收的手指出卖了他心底的波动。苏雨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拨弄着颈间的项链。那枚链坠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像一只时刻提醒她身份的枷锁。苏雨并不在意这些，对她来说项链更像是防身神器。
她忽然偏过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黎大人，可以把项链换个颜色吗？哪有人每次都戴同一款项链出门……别人还以为我只有这一件首饰呢。”
语气是半真半假的试探，像在抱怨，又像故意挑刺。黎渊会不会给她换一个更好的神器？拜托了，便宜姐夫。
黎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那深不见底的蓝色海洋，像是在掂量她的每一寸。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流畅而锐利的轨迹。阵法的金色光痕在半空交织，像有无形的花瓣在绽放。
一瞬间，冰冷的蓝色宝石链坠化作一朵盛放的红蔷薇，花瓣细腻得仿佛能嗅到馥郁香气，链身也变成了柔亮的金色，在她雪白的颈间映出一抹耀眼的暖色。
“这样……”他声音低沉，微微俯身靠近，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逼她正视自己，“可还满意？”
苏雨垂眸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捻起那朵蔷薇，唇边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嗯……勉强吧。”好酷的魔法，苏雨感觉自己的视网膜和大脑还来不及完全接收眼前的变换，蔷薇的项链已经安稳地落在她的胸口了。
黎渊眸色微沉，像是意识到她在看自己。
“看来，”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你还不清楚你现在的身份。”苏雨暗暗撇嘴，她知道，而且太知道了，男主是她的便宜姐夫，她的便宜哥哥是苏白，男主的白月光。
苏雨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清亮而狡黠：“怎么会？我只是觉得黎大人现在更让人有说话的欲望罢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住。苏雨没有感觉尴尬，反而更加认定了自己已经发现了事情的本质。
黎渊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深深地锁住她，像在辨别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
屏障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