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小时后,就又该热闹起来了。
晚霞降临的一个小时前,艳阳高照,桑徊走出教学楼,下意识扬起手挡太阳。
她感慨,不知不觉间,夏去秋来,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万物欢腾的季节。
南砚天气,变化莫测,春和秋只是表面说法。
五五开的概率,一夜入冬,或是一夜入夏,说不准,也猜不透。
桑徊沿墙根走着,躲着太阳,瞧见林祈禹已经在校门口守着了。
他单腿跨过自行车,正望着远处的林荫道发呆。
额前碎发垂下盖过了眉毛,左边脸颊的酒窝被轻轻扯动着,若隐若现。
说来也奇怪,他只有一个酒窝,而且很浅,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像在打节拍。
在哼歌吗?
桑徊印象中的林祈禹,唱歌确实很好听来着。
桑徊的生日在五月二十七日,今年正巧中考前夕,孟怜清硬要做个蛋糕送她。
桑徊拗不过,只好去林祈禹家里的蛋糕店取了蛋糕,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口味。
桑徊站在橱柜外边,林祈禹趴在橱柜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厨房里面传来孟怜清的喊声:“儿子啊,你把那巧克力蛋糕给小小拿了去!”
林祈禹应了声,转身,拎起桌上的蛋糕盒递给桑徊。
“拿稳了小寿星,”他这时的语调还无比自信,“里边是蓝莓馅儿,没有芒果,放心吃好了。”
沉默几秒后,他摸摸鼻子,眼神闪躲,略带心虚的声音响起:“上面的字是我写的,将就看吧,能吃就行……”
桑徊闻言举起手中的蛋糕盒端详着,盒子侧面有一小块区域是透明的,她透过盒子看见——一行歪七扭八的生日快乐。
还是红色的。
桑徊笑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色彩搭配?
回到家后,桑徊收到了林祈禹的消息,她点开,熟悉却又让人觉得陌生的声音一字一句钻进她的耳朵——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happy birthday,happy birthday to you。”
桑徊愣愣的,这耳熟能详的旋律,竟被他唱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桑徊没再想,走到另一边去推自行车,到林祈禹跟前说一句:“走了。”
林祈禹动作顿住,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住一个小区,同楼不同层,平时上下学都一起,十年如一日。
到家这会儿已经五点半,算算时间也快到饭点了。
桑徊正抬脚往楼道里走,突然蹿出一个身影。
“妈妈?”
闫溪慢半拍抬头,手里正提着一袋垃圾,睡眼惺忪的,想来是午睡睡久了。
桑徊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出门前忘记扔垃圾了,她走上前,接过垃圾袋:“给我吧妈妈。”
桑徊她母亲腿脚不利索,几年前留下的后遗症,走路还是能走的,但逢下雨天会疼。
桑徊因此没少操心,总嘱咐她不要过度运动,所以家里垃圾都是桑徊负责扔的。
实属杞人忧天。
林祈禹锁好自行车后走来打了个招呼,随手接过桑徊手里的垃圾袋扔到旁边垃圾桶,接着上前搀扶着闫溪。
得,“杞国人”一来来两个。
一左一右两个护法,面子够足。
闫溪无奈笑笑:“我又不是残了,能自己走。”
她转头对林祈禹说:“小禹啊,不麻烦你了,小小在这就够了,你先上去吧。”
林祈禹语气真诚:“不麻烦的阿姨,住你们楼上总归要多爬一层的,就当助人为乐,行善积德。”
不知道是不是桑徊的错觉,“行善积德”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闫溪明白自己是对牛弹琴,索性也不劝了,任由他们扶着上了电梯。
桑徊注意到林祈禹没按楼层,顺手给他按了六层的按钮。
她稍稍歪头,捕捉到了林祈禹的小表情。
呃,这是无语还是嘲讽。
他低头在桑徊耳边说了句:“行善积德?”
“……”有必要揪着不放?
林祈禹抬手将按钮摁灭了,对上桑徊疑惑的视线,他选择无视。
此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林祈禹抬手敲了一下桑徊的脑袋:“没大没小,待客之道都没有。”
桑徊还在纳闷,前头的闫溪就发话了:“小禹,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桑徊:“……”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