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被萧玦束缚住,手腕被扼制,最脆弱的命门被触碰,眼神却依旧冰冷如寒潭深渊。
只是迎着萧玦震惊而危险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刀……弑主?”她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审视,“看来将军的忠心……也不过如此。”
萧玦被她眼中的冰冷与话语中的轻蔑彻底激怒!
“臣之真心,日月可鉴!”萧玦低吼出声,眼中充斥着熊熊烈火!
“他日臣若违背……”萧玦的声音低沉嘶哑,“殿下的雪松香……便是穿肠剧毒!蚀骨焚心!万劫不复!”
就在这剑拔弩张、信香激烈绞杀、两人的身体与意志都绷紧到极限的瞬间——萧玦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远超常人的战场感知力,让她在狂暴的情绪和信香碰撞的混乱中,依旧捕捉到了那极其细微的响动!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甲胄摩擦特有的冰冷铿锵之声!人数众多!目标明确!正急速包围这座将军府的新房!
萧玦眼中血色瞬间褪去大半,被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取代!她猛地松开钳制沈昭的手,翻身而起!
几乎就在她起身的同一刹那,门外响起了白夜刻意压低了、却依旧难掩焦急与惊怒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房门:“殿下!是金吾卫!左中郎将张瑞林,带着大批金吾卫……围住了院子!”
沈昭在萧玦松手的瞬间也迅速坐起,她拢起被扯开的衣襟,目光瞬间落在同样已站起身、神色凝重如铁的萧玦脸上。
张瑞林?沈昭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此人,是沈逸在金吾卫中的一条恶犬!
“砰!砰!砰!”
门外,传来一个公鸭嗓子般、刻意拔高的声音,充满了虚伪的恭敬与毫不掩饰的得意:“长公主殿下!末将张瑞林,奉陛下旨意,金吾卫秉公执法!”
“罪臣萧崇山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其女萧玦,身为逆臣之后,包藏祸心,欺瞒圣听!陛下有旨——即刻捉拿萧玦,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萧崇山……通敌叛国?”萧玦站在原地,清晰地听到了门外的每一个字。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那不是笑,而是比哭更难看的、充满了无尽悲凉、嘲讽与心死的弧度。
忠心报国,血染沙场,最后落得如此污名?被自己效忠的君主和朝廷,如此算计、构陷、践踏?!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何其……令人齿冷心寒!
轰——!一直被压抑的蓝风铃信香,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愤怒吗?失望吗?无力吗?或许都不是。萧玦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
这云朔……这朝廷……救与不救,还有何区别?她为之浴血奋战、父兄为之付出生命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我看谁敢动她——!”一声清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滔天的怒意!
沈昭的身影先萧玦一步,猛地拉开了紧闭的房门!凛冽如极的顶级坤泽信香——雪松的孤高与冰冷,轰然席卷而出!
与萧玦那充满毁灭意味的蓝风铃气息瞬间碰撞在一起,竟形成一股更加强大的、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门外的张瑞林和他身后黑压压一片、手持兵刃的金吾卫,被这两股骤然爆发的顶级信香冲击得齐齐色变!张瑞林更是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煞白!
“张中郎将,”沈昭站在门口,“人证物证?本宫倒要看看,是何等‘确凿’的证据,竟敢在今日、此地,来拿本宫的驸马!”
张瑞林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殿下息怒!证据……陛下已然亲自过目,龙颜震怒!末将只是奉旨行事,还请殿下……莫要为难末将。”
他目光暧昧地扫过沈昭身后房间内凌乱的景象和萧玦身上被扯开的喜服,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打扰了殿下与驸马的……春宵一刻,实属不该,末将……惶恐万分,改日定当向殿下请罪!”
“罪臣怕是……没法继续当殿下的刀了。”一个带着无尽疲惫与冰冷的声音,从沈昭身后响起。
萧玦走上前,与沈昭并肩而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昭紧绷的肩背,随即微微俯身,凑近沈昭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道:“……还要拜托殿下,护我小妹萧玥……周全。”
沈昭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她霍然转头,看向萧玦。萧玦却已直起身,对着沈昭,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随即,萧玦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甚至主动向前一步,越过了沈昭,直面门外如狼似虎的金吾卫。
“你们不是要抓我吗?”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既然罪名都定好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