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总能陪她一起死!”这句话脱口而出,在萧玥眼中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
但坐在一旁的沈昭却忽然轻笑出声。
萧玥愣住,不解地望向忽然展露笑颜的长公主,那笑意冲淡了方才的严肃,让她心底的怯意稍减:“殿下……我的话,很好笑吗?”
“嗯,”沈昭颔首,眼波流转间竟有一丝难得的揶揄,“确实好笑。只有小孩子才会整日想着用同生共死来证明情谊,做些无谓的牺牲。”
“我才不是小孩子……”萧玥小声嘟囔,脸颊微鼓。
沈昭只笑不语,瞧着萧玥这副稚气未脱却偏要作出大人模样的情态,心底某处不禁柔软下来。
她忽然想,若是自己将来有个女儿,定不会让萧玦这般,将她护得如此不谙世事,天真得近乎幼稚。
可转念一想,能这般幼稚,被人妥帖珍藏、远离风雨,似乎……也是一种福气?
她自已从未有过这样的幸运。
这个念头让她有瞬间的恍惚。
思绪飘远间,沈昭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她近日总是食欲不振,身困体乏,原本只以为是劳累过度加之思念萧玦所致,并未深想。
此刻有时间静坐下来,种种细微征兆浮现在心头,加之想起萧玦离去前那夜的荒唐……
她的手下意识地轻轻覆上小腹,耳根悄然地漫上一片绯红。
正纠结着的萧玥一转头,便见自家这位清冷矜贵的嫂嫂正捂着肚子,面泛红霞,神情涣散。
“嫂……殿下,”她小心翼翼地换了称呼,“您是不是身子不适?”
“无碍。”沈昭回神,压下心头的悸动,看向萧玥,“你怎地学你姐姐,总爱叫殿下?”
“不必如此生分,唤嫂嫂便好。”话音落下,她自己倒是先因这称呼流露出亲昵而深感羞赧,脸颊上的热度又升几分。
萧玥眨眨眼,恍然大悟——原来长公主殿下这是害羞了!
经过这一番打岔,她忽然觉得,自家姐姐能娶到这样一位好看又似乎……有点可爱的嫂嫂,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嫂嫂,”她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仍不忘心中纠结,“那您可以告诉我,大人……该如何做事吗?我不想只能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你们辛苦,什么都做不了。”
沈昭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萧玥的发顶,动作略显生疏却足够温柔:“那你明日便跟在我身边吧。”
“看看这朝堂上下,京城内外,人心的算计,世事的不得已。”
“看得多了,或许便能明白,有时候暂时的退避,并非怯懦,而是为了更重要的守护。”
萧玥似懂非懂,但她信任眼前这位嫂嫂,立刻用力点头:“好!我都听嫂嫂的!”
或许这样,就能离姐姐、小燕子、师父、寒舟哥他们更近一点,才能真正帮上一些忙。
沈昭看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眸,笑意更深,指尖却下意识地又抚过腹部。
*
京城百里外,京郊战场上,气氛却与长公主府的片刻温馨截然相反,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铁锈的味道。
临时军帐内,灯火通明。
萧玦一身玄甲,指着沙盘上一处起伏的山坡,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成阳主力连日胜了几阵,必有骄气。”
“此处地势起伏,利于设伏。”
她看向一旁的周骁晓,传信寒舟:“率萧家军两万精锐,提前埋伏于坡后林中。”
“待我与周将军将沈成阳引至此处,以响箭为号,便让他率军冲出,合围!”
连日的交战并不轻松。
京营兵马久疏战阵,除却周骁晓一手带出的那两万老兵尚可一战,其余各部与沈成阳麾下的百战精兵相比,差距悬殊。
这几日下来,己方折损近三万,而对方损失不过万余。
困守在孤城内,绝非长久之计。
恰好在前几日,顾寒舟一封密信:他已率一部萧家军精锐驰援抵达,无疑是这连日败阵的一剂强心针。
此处山谷,经多次勘察,正是发挥骑兵冲击优势、以少胜多的绝佳之地。
“酉时一刻,我亲率三万兵马从正面佯攻,吸引其主力军。”
“酉时二刻,周将军率你本部两万精锐,故技重施,突袭其侧后,目标仍是扰敌为主,制造混乱。”
“留一万人固守太平县,确保退路。”萧玦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手指在沙盘上精确移动。
“两队切记,不可恋战!且战且退,务必将沈成阳的主力引入这片谷地。”
“酉时末,于此地会合,届时寒舟伏兵尽出,一举破敌!”
*
酉时一刻,残阳如血。
萧玦一马当先,率军如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