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行人刚接近皇帝寝宫区域,便被一列甲胄森严、手持利刃的士兵拦下。
火把的光芒映照下,那些士兵的面孔陌生而冰冷,周身散发着绝非宫廷禁军的肃杀之气。
“殿下!”白夜悄无声息地靠近车驾,声音压得极低,“是靖南王的私兵!已将寝宫和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轿帘微掀,沈昭冷冽的眸光扫过前方严阵以待的阵势。
“看来,他还没得手。”萧玦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昭深吸一口气,敛起所有情绪,缓步下轿。
她身披一件玄色绣金凤纹大氅斗篷,立于凛冽寒风中,仪态万方,不怒自威。
“靖南王这是何意?!”清冷的喝问声划破夜空,带着顶级坤泽的威压。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派兵围堵陛下寝宫,他是想造反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暗处掠出,轻巧地落在沈昭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正是李谦益。
他刚欲拱手回话,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沈昭身侧,猛地定格在那个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眼眸的女子身上。
秦谷雨!
尽管多年未见,尽管她轻纱覆面,李谦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在他眼中飞快闪过。
秦谷雨显然也认出了他,她的眼神同样剧烈波动了一瞬,但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率先移开了视线,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交流却足以让李谦益失态。
他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垂下眼帘,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回禀殿下,王爷……王爷是听闻陛下病危,忧心奸人作乱,特派我等前来护驾,以确保陛下安危无虞。”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却不知……殿下为何深夜率众人来至此处?”
沈昭将他方才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寒霜更甚:“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来质问本宫?!”
她眸光骤厉,周身那沉静的雪松信香骤然爆发,不再是平日里的冷冽清幽,而是化作无数尖锐的冰刺,带着磅礴的精神威压,直刺李谦益的腺体!
李谦益猝不及防,腺体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并非顶级乾元,根本难以承受沈昭这含怒之下的全力威压!
“属下……不敢!”他咬牙强忍,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几乎是狼狈地低下头。
“属下这便去请王爷前来!” 说罢,竟不敢再多看秦谷雨一眼,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再次没入黑暗。
宫墙屋顶的阴影里,李谦益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琉璃瓦,急促地喘息着,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试图安抚躁动剧痛的腺体。
冬夜的寒风吹过他汗湿的鬓角,带来刺骨的冰冷。
沈昭方才的威压……实在太可怕了。
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个本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的人……
不多时,沈成阳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下,步伐沉稳,面色阴沉如水,李谦益并未跟在他身侧。
“长公主殿下,好大的阵仗!好大的火气啊!为何深夜来此胡闹啊?”沈成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皇弟病危,本宫心忧如焚,特带府中医师前来探视。却不知皇叔此举,又是为何?”
沈昭毫无怯意,迎着他的目光,雪松信香虽已收敛,但那份无形的对峙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哦?”沈成阳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语带嘲讽,“不知情的,还以为殿下与陛下当真如此姐弟情深呢。”
沈昭眼神骤然一寒,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就在这时,一股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蓝风铃信香,如同清澈的溪流,悄然萦绕在她身侧,温柔却坚定地抚平她躁动的情绪——是萧玦。
沈昭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语气恢复平静:“无论如何,陛下乃一国之君,更是本宫的皇弟。于公于私,本宫都该前来探望。”
“这秦医师,曾解过本宫所中之奇毒,医术精湛。本宫带她来,或可……为陛下寻得一线生机。”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秦谷雨。
“那恐怕,要让皇侄女失望了。”沈成阳半眯起眼,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赵慕”和其旁的秦谷雨。
“本王已请名医为陛下诊治,陛下此刻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