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原来是你!
头掀开干什么呀?”

    珠玉见她迟迟不走,一直往自家大门瞅,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定西将军来啦,您该上轿子了。”碎玉用气音在桉婉耳边细语。

    桉婉还没来得及看看她未来的夫君长什么样,就被扯下盖头拉上了喜轿。

    “……”

    “这定西府怎么还没到啊…这扇子举的我胳膊发酸。”桉婉说着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轿子忽然停下,碎玉掀开帘子过来请她。

    “小姐,将军府到了。”

    被搀扶着走下马车,桉婉飞速“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将军府大门,随后石化在原地。

    “靠……一个比一个有钱是吧!”

    红烛高烧,喜乐喧天。

    喜娘搀扶着一身红嫁衣的新娘,踩着红毡毯款款步入正厅。

    盖头下,她鬓边步摇轻晃,银铃随脚步漏出细碎声响,混在鼓乐里,添了几分怯意。“我又没结过婚……这婚怎么结来着?”

    新郎身着大红吉服,胸前绣着金蟒团纹,立在堂中,眼角眉梢都藏着一丝紧张,指尖悄悄攥紧了袍角。

    堂前供着天地牌位,香炉里青烟袅袅。赞礼官嗓音洪亮,穿透满堂喧闹:“吉时到——新人拜堂!”

    桉婉浑身发麻。

    乐声骤起,喜娘引着二人并肩而立。“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依言转身,对着门外虚空深深一拜。

    红盖头下的新娘腰肢微弯,嫁衣裙摆铺开,如一朵盛放的红牡丹。

    新郎脊背挺直,动作郑重,带着些生疏与僵硬。

    “二拜高堂!”

    ……怎么还没结束。

    二人转向端坐堂上的父母,案几上早已摆好瓜果糕点。

    新娘微微屈膝,盖头流苏扫过膝头。

    新郎躬身下拜,额头几乎触到红毡。

    堂上长辈满面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母亲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夫妻对拜!”

    桉婉现在想跑路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赞礼官一声唱喏,新人缓缓转身相对。

    红与红相叠,新郎望着眼前那方绣着麒麟的盖头,只觉心跳如鼓。

    新娘垂着眼,透过盖头的缝隙,瞥见他玄色靴上的金线,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二人深深一揖,衣袂相碰,带起一阵淡淡的熏香。

    “礼成——”

    赞礼官的声音落下,满堂宾客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哄笑,鼓乐声也愈发欢快。

    喜娘笑着将二人扶起,引着往新房去,红毡毯一路铺展,像一条通往锦绣日子的路。

    “……”

    怎么办怎么办!桉婉披着盖头,在大红色的婚床上如坐针毡。我不会真的要和他…圆房吧?!

    脚步声响起。

    那声音起初只是远处一点模糊的响动,像雨珠落在青石板上,细碎得几乎听不真切。

    可片刻后,便一步一步清晰起来,笃、笃、笃——踩在空荡的廊下,回声被拉得老长,每一下都像敲在绷紧的弦上。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由远及近,擦过窗棂时,甚至能听见布料扫过木框的轻响。

    空气仿佛跟着凝住了,连烛火都顿了顿,将墙上晃动的影子也拽得更近了些。

    终于,那声音在身前停住,鞋跟磕在门槛上的轻响落定,周遭便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与那悬在头顶的寂静对峙着。

    桉婉闭了闭眼,想着等会怎么糊弄过去。

    “……”

    “咳咳,我先告诉你啊,我是不会碰你的…呃。你今天…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吧,我去打个地铺。”

    ???

    等等…这个熟悉的声音?这个熟悉的词汇?

    桉婉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方才听见的那句话像炸雷般在脑子里反复轰鸣,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忘了。

    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手里的圆扇“哐当”砸在地上。

    她却浑然不觉,只瞪大了眼。

    望着眼前的人,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变了调的:“你说什么?”

    面前的人猛的停住了脚步。桉婉听到了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桉婉直接扒掉了头上的大红色盖头。在看清面前人的样貌时,手中盖头直接摔到了地上,上面镶嵌的宝石与扇柄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是你!?”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