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荒唐。

    哥哥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有钱?” 一句话戳破了沈安乐的窘迫。

    是啊,沈十走了,他就断了经济来源。口袋里的几块钱,还是上周省下来的零花钱。

    看着沈安乐窘迫的样子,哥哥眼神柔和下来,语气也变得认真:“我不用你给我买东西。你自己的钱,留着买点自己喜欢的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钱的事。我爸那边每个月会给我打生活费,足够我们两个用了。” 他刻意强调了“我们两个”。

    沈安乐心里明白,不可能真的心安理得花哥哥的钱。但眼下,除了接受,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沈安乐眼睛一亮,指着前面小卖部门口那台“滋滋”作响、烤得金黄油亮的烤肠机,脚步不自觉地就挪不动了,刚才的窘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哥!”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谨,“别的先不说……我请你吃烤肠吧!” 那期待的眼神,像极了讨食的小狗。

    哥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宠溺:“好。”

    沈安乐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几步就窜到了烤肠摊前。卖烤肠的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老板,两根烤肠!”沈安乐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带着雀跃。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书包转到胸前,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块钱。

    “好嘞!拿好,小心烫啊!”老板接过钱,利索地用竹签串了两根烤得焦香诱人的烤肠递过来。

    沈安乐接过烤肠,转身就小跑回哥哥身边。书包随着他的动作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这一刻的沈安乐,在哥哥身边,是鲜活的,是带着烟火气的。

    “哥!给!”沈安乐把其中一根烤肠递给哥哥,自己早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谢谢。”哥哥笑着接过。

    沈安乐几口咽下嘴里的烤肠,又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支崭新的、笔帽上印着小熊图案的按动笔,递到哥哥面前:“嘿嘿,这个……送你的!我之前买的,还是新的呢!我不太喜欢用这种按动笔。”

    哥哥看着那支带着点幼稚图案、却明显被保存得很好的笔,又看看沈安乐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沾着的烤肠油渍,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接过那支笔,指尖感受到笔身残留的、属于沈安乐的体温。

    “嗯。”他握紧了那支笔,声音低沉而温柔,像融化的蜜糖,“我很喜欢。”

    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烤肠的香气和少年满足的笑容交织在一起。这根廉价的烤肠和这支幼稚的笔,成了沈安乐贫瘠世界里,关于“家”和“温暖”最初的、也是最珍贵的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