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乐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涌起,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覆盖。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倒也是……但是哥……”他欲言又止。
他太缺乏安全感了。过往的经历像冰冷的烙印,让他无法相信任何温暖会长久。他害怕这一次的依靠,又会像母亲短暂的温情、像那个“家”一样,只是转瞬即逝的幻影。他怕自己再次被抛下,坠入更深的冰窟。
哥哥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安乐低垂的眉眼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每一次,他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沈安乐隐藏在倔强下的脆弱。
“怎么了?”哥哥的声音放得更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
“……没事。”沈安乐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不安咽了回去。他不想成为哥哥的负担,不想让哥哥觉得自己是个甩不掉的累赘。可内心深处,他又贪婪地渴望着这份独属于他的、名为“哥哥”的爱。这种矛盾撕扯着他,让他无法坦然接受。
“回家吗?”哥哥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江风卷过,夜色更深,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回哪?”沈安乐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随即想到什么,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哥,你出来……你爸不说你吗?”他担心哥哥是因为和家里闹翻才出来的,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导火索?
“我……”哥哥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我也不想回去。我爸说……他想把那个女人带回来。后面我就出来了。” 他并没有隐瞒家里的龃龉。
“哦……”沈安乐的心沉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酸涩,“原来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啊。” 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不是。”哥哥立刻否认,斩钉截铁,目光转回沈安乐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坦荡得让人心颤,“**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哦……啊?”沈安乐彻底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在那个家里一团糟的时候,哥哥为什么还要特意来找他这个“麻烦”。
哥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容错辨的认真:“走吗?”他发出邀请,“我爷爷奶奶在北街那边给我留了一套房子。”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那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随时可以接纳沈安乐的港湾。从这一刻起,“可靠”这两个字,如同烙印,深深烙在了沈安乐对哥哥的所有认知里。
“……好。” 沈安乐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心底那块沉重的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午夜十二点刚过,南城陷入一片宁静的黑暗,路灯也准时熄灭。两个少年,借着清冷的月光,踏上了前往北街的路。他们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得很长,仿佛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向未知的、却带着一丝微光的未来。
南城的夜色或许平淡,但因为有这两个并肩而行的少年,这籍籍无名的小城一角,也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温柔而坚韧的生命力。
北街是南城的老城区,沉淀着岁月的痕迹。这里的房子大多是自建的小洋楼,带着乡间的质朴气息,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个小院子。
哥哥带着沈安乐停在一栋样式古朴的小洋楼前。周边的房子大同小异,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哥哥熟稔地走到门边,推开一道门缝,摸索着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了有些年头的门锁。
“进来吧。”哥哥侧身让沈安乐先进。
沈安乐踏进小院,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他好奇地打量着,借着月光看到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虽然夜色朦胧,也能看出被打理得很好。他指着其中一盆长得格外茂盛的绿色植物问:“哥,这是你种的吗?”
哥哥锁好门跟进来,看着院子,声音里带着怀念:“之前是我爷爷奶奶种的。他们走了之后……我偶尔会过来打理一下,看看它们。”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也算……留个念想吧。” 他推开里屋的门,“进来吧。”
沈安乐跟着走进屋里。楼下是简单的厨房连着餐厅,陈设朴素但干净。两人踩着老旧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楼上的装修风格明显过时,但同样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一种旧时光的整洁和温馨。
二楼有两间房。哥哥带着沈安乐走到次卧门口:“主卧以前是我爸妈住的……你可能不太习惯。你住这间吧,以前我住的,收拾一下就能住。”他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虽然家具老旧,但干净整洁,床铺也铺得整整齐齐。
“好。”沈安乐走进去,把小小的行李箱放在墙边,“我东西不多,不用太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