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半小时后,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暂时稳定了。”他看向凌砚,“病人一直在问,‘凌砚呢’。”

    苏父的肩膀垮了下来。

    “说实话,”医生看着他们,“病人现在的心理状态很重要。如果这位……朋友能给他点支撑……”

    “不行!”苏父立刻打断,“上次见面后他指标全乱了!”

    “但长期压抑情绪更危险。”医生坚持道,“或许可以试试隔着玻璃通话?”

    苏父沉默了,手指攥得发白。凌砚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忘了。

    “……五分钟。”苏父终于开口,声音里全是疲惫,“只能用对讲机,不准刺激他。”

    凌砚被护士带去消毒,换上蓝色的隔离服,口罩勒得脸颊生疼。他站在玻璃门外,看着病床上的苏砚辞——他已经平静下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努力睁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

    凌砚拿起墙上的对讲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嗨。”

    苏砚辞的眼睛亮了,像蒙尘的星星突然被擦亮。他拿起枕边的对讲机,声音虚弱却清晰:“你来了。”

    “我找了你好久。”凌砚的眼泪砸在隔离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这儿?”

    苏砚辞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皱起眉:“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傻瓜。”凌砚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我在乎的是你,不是你什么样。”

    苏砚辞伸出手,掌心贴在玻璃上。凌砚也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玻璃,与他的掌心相贴。

    “比赛……”苏砚辞轻声问,“你弃赛了?”

    “嗯。”凌砚笑着说,“比起拿奖,还是你比较重要。”

    “笨蛋。”苏砚辞的眼泪流了下来,“那可是全国赛……”

    “明年再去拿回来。”凌砚看着他,“我们一起去。”

    苏砚辞的眼睛暗了暗:“我可能……”

    “不许说。”凌砚打断他,“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你会好起来的。”

    “成功率只有四成。”苏砚辞平静地说,像在说别人的事,“而且就算成功了,恢复期也要很久……”

    “我等。”凌砚的声音坚定,“一年,两年,十年……多久我都等。”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是你男朋友,记得吗?”

    苏砚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点头:“记得。”

    “我爱你。”凌砚说,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得像刻在心上,“所以你必须好起来,听到没?”

    “嗯。”苏砚辞用力点头,眼眶通红,“为了你,我努力。”

    护士走过来,比了个“时间到”的手势。凌砚依依不舍地放下对讲机,用口型说:“等我。”

    苏砚辞也用口型回他:“等我。”

    走出病房区,凌砚对苏父说:“叔叔,我想做配型。如果合适,我捐骨髓给他。”

    苏父震惊地看着他:“你知道捐献有多疼吗?”

    “比起失去他,这点疼算什么。”凌砚的声音很平静。

    苏父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凌砚以为他会拒绝,才听见他说:“明天早上八点,来抽血。”

    接下来的日子,凌砚每天放学后都来医院。他不能进隔离区,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隔着厚厚的墙壁,想象着苏砚辞在里面做什么——是不是又在看那本《数论基础》?是不是又在偷偷吃糖?

    配型结果出来那天,医生遗憾地说:“不合。”凌砚没哭,只是去打印了好多张骨髓捐赠的宣传页,在学校里发。以前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同学,现在都默默地接过传单,连李老师都填了捐赠登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