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恶化
亲属不能探视,而且他在无菌隔离室。”

    隔离室?凌砚的呼吸一滞:“他情况很糟吗?”

    “抱歉,病人信息不能透露。”护士公式化地说,“你联系他家属吧。”

    凌砚知道耗着没用,转身假装离开,却在防火通道口停住了。楼梯间的窗户正对着903病房的门,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苏砚辞的父亲,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草,正和个白大褂低声说着什么。

    凌砚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后。

    “配型结果出来了,”医生的声音飘过来,“只有60%相合,手术风险很高。”

    “总比等着强。”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下周三能做吗?”

    “如果这周没出现感染的话。”医生顿了顿,“说实话,成功率只有四成。但不做的话……”

    后面的话模糊了,凌砚只听见苏父突然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从没见过这个总是挺直腰板的男人如此脆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防火门突然被拉开,苏父的眼睛红得吓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要知道他的情况!”凌砚挣扎着,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疼得眼冒金星。

    “你有什么资格?”苏父的声音像淬了冰,“那天比赛后他的指标全乱了!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太大!都是因为你!”

    凌砚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愣在原地:“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滚!”苏父推着他往电梯走,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扔出去,“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求您了!”凌砚突然膝盖一软,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哽咽着,“就让我看他一眼,隔着玻璃看一眼就行……我保证不出声,不打扰他……求您了……”

    苏父愣住了,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叔叔,”凌砚的眼泪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渍,“我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不管要等多久……我就想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苏父的表情在愤怒和疲惫间反复拉扯,最后化作一声长叹:“起来吧。”

    凌砚抬头,眼里还沾着泪:“他……”

    “情况很不好。”苏父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耳语,“化疗反应大,免疫力几乎没了,一点感染都可能要命。”

    凌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了出来:“我能做什么?”

    “离他远点。”苏父的声音冷硬起来,“你的出现只会让他激动,影响治疗。”

    “可他……”

    “他天天念叨你!”苏父突然吼出声,又慌忙压低,“说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学,说要去北京看雪,说要……”他哽咽了,“发烧说胡话时,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凌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从不知道,那个总是淡淡的苏砚辞,会把这些细碎的约定藏在心里,像藏了颗糖。

    “求您了,”凌砚擦掉眼泪,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就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苏父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凌砚以为他会再次发怒,才听见一声疲惫的妥协:“五分钟,只能在门外看。”

    903病房的门是特制的,中间嵌着块厚厚的玻璃。凌砚透过玻璃往里看时,心脏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苏砚辞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他头上戴着顶灰色的毛线帽,想必是化疗掉了头发。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连接着旁边的监护仪,每咳一下,胸口就剧烈起伏,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凌砚的手贴在玻璃上,掌心的温度烫得玻璃起了层雾。那个总说“别把我当病人”的少年,那个在图书馆里会偷偷看他的少年,现在虚弱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仿佛有心灵感应,病床上的苏砚辞突然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穿过玻璃,直直撞上他的目光。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

    “够了!”苏父把他拽开,“你看到了!现在立刻走!”

    “他看见我了!”凌砚挣扎着,“让我跟他说句话!”

    “不行!”苏父死死按住他,“医生说不能激动!”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涌了进去,把他们挡在外面。苏父抓住个护士问:“怎么回事?”

    “心率飙升,血压掉得厉害!”护士急急忙忙地说,“家属在外面等着!”

    苏父猛地回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凌砚呆站在原地,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只是想看看苏砚辞,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