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修宁和夏长远并肩走出了奶茶店，透明的玻璃门在身后发出声响，两人都没有说话，晚风卷着初春的温度掠过，掀起两人校服外套的衣角，像两只欲言又止的手，碰了一下又悄悄收回去。

    任修宁的手指在口袋里缩了缩，他想安慰一下夏长远，但舌头偏偏就像打了结，琢磨了好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夏长远却先开了口。

    “你想说什么。”

    被戳中心思，任修宁尴尬地扭过头，“那个...你不用太伤心，我觉得以你的实力下次一定能重回第一的！”话刚出口任修宁就觉得有些不妥，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安慰，倒像是嘲讽。

    路旁店铺的灯光开着，任修宁却看不清夏长远的脸。

    夏长远没说话，就当任修宁以为夏长远生气了的时候，他才听到了夏长远轻轻的笑了一声，带着说不清的无奈。

    “就是因为这个啊任修宁...”

    任修宁不明所以，“难道不是吗？”他下意识反问，随后又慌忙补充道：“...你不是因为考了第二才伤心吗...？”

    平时的夜晚天空中看不见一颗星星，今晚的天空却出奇的亮，一颗颗明亮的星星悬挂在天空上，就连最暗的那一颗也在使劲眨着眼。

    夏长远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天空，星光落在他的眼睛。“我不会因为这些去伤心的。”

    “那你为什么...？”

    “你在关心我吗？”夏长远转过头打断了任修宁说话，直直地看着任修宁的眼睛。

    任修宁紧张地抿了抿嘴唇，他的脑海里突然窜出一个念头：就算自己把夏长远当成了朋友，但或许在夏长远眼里自己也许只算是同学，还并没有熟到朋友的那种地步，就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膜，亲切却又始终隔着距离。

    “算...算是吧...”任修宁不确定地回答，声音像被按了慢放键。

    夏长远没应声。单手插兜在前面走着，任修宁沉默地跟上去。

    风卷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飘过来，路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影子，蝉鸣从树影里钻出来，衬得空气里的沉默格外长。

    两人又走到了后校门的十字路口，出租车的顶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浮在水面的灯笼。

    任修宁盯着路口闪烁的的红绿灯，心里的念头像鼓点似的敲：该说点什么？说“走了”？会不会太生分？说“明天见”？又好像太平淡……

    “任修宁。”

    夏长远突然喊了一下任修宁的名字。

    任修宁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歪着头挑眉道“怎...怎么了？”

    夏长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能说出来，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要低了一些：“即使互助计划取消了，你也可以找我问题的。”

    任修宁挠了挠头，他望着夏长远的脸，总觉得他要说的不是这个，但也没好意思再问，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嗯。

    这时，夏长远叫的出租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司机按了声喇叭，打破了僵局。

    夏长远像是看出了任修宁的心思，却也只是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任修宁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再见。”

    车门关上的瞬间，任修宁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出租车引擎声还响。他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头顶的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把影子压得很短，像被钉在地面上。

    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带着点初春特有的暖意，一点都不凉。

    他以前不喜欢夏长远，他觉得夏长远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有一种把所有人拒在他的世界之外的感觉，让任修宁不愿意接触，再加上他总是抓住任修宁违纪，让任修宁很不爽。

    但是现在他才明白，夏长远好像在纠正自己一样，他的那句“我希望你能像原来一样”让任修宁在心里记了很久，也改变了他对夏长远的态度。让刚才那一下拍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都显得有些刻意。

    他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忽然咧开嘴笑了笑。也许，现在在夏长远心里，自己不止是“认识的同学”了吧？

    夏长远总是能看透任修宁的内心，就像是很了解任修宁一样，但任修宁却不了解夏长远，夏长远没留给过他很多机会去了解他。

    星星还在天上亮着，任修宁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夏长远拍过的肩膀，那里的温度好像还没散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多了解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