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开学考前一天
    清晨,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冷蓝色的光,手机闹钟发出的电子音在枕边尖锐地嗡鸣。

    任修宁猛地睁眼,像被从深海里打捞上岸,脑海中还残留着梦的余韵。

    他的手指摸索着手机按掉闹钟,从床上坐起身,拍了一下脸,便瞬间清醒。

    任修宁收拾好从房间里走出,他伸了一下懒腰,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一节课上,严叙白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提醒道:“明天就是开学考,同学们不用紧张,把它当做一个小检测就行了,目的是看看你们还记得多少知识。排名不重要,但是要认真对待,目的是摸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以后才知道往哪儿努力使劲儿。”

    班主任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像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任修宁心上。

    下课铃响,任修宁低着头,用手撑着脸,指节抵着腮帮。

    虽然说他脑子是聪明,但装差生装久了,那些刻意藏起来的聪慧,像被灰尘蒙了层纱,偶尔调动,都带着种涩涩的滞碍。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心说这下好了,要是月考还这副不上不下的德行,就得被迫离开这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了。这次开学考也得认真对待,看看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

    任修宁看向窗外,教学楼旁的樟树独揽了画面的大部分。

    窗外仅映着树枝的一角,朝阳将叶影投射到玻璃窗上,斑驳的碎光晃啊晃,又软软地覆在任修宁的脸上。

    两只麻雀停在了枝头,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

    樟树依旧浓绿,唯独树顶两三片老叶泛出姜黄色,像熬了整夜的人,蔫吧吧地挂着黑眼圈。

    任修宁望着,莫名地叹了口气,把脸扭回来,深深的埋进了胳膊弯里。

    黑暗里,他能嗅到校服布料淡淡的皂角香,耳畔是教室里若有若无的嘈杂,可心却沉在自己的暗流里,搅着焦虑与不甘,一圈圈漾开 。

    其他课上,任修宁都在认真的听着,连笔记也在认真做。

    最让方既明觉得惊讶的是,他这个差生好兄弟竟然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他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应该是被夺舍了。

    一下课,方既明就扭过头来,神色严肃且认真地询问任修宁:“...你到底是不是任修宁?”

    任修宁:“...有病?”

    没想到方既明一把抓住任修宁的肩哭喊道:“是任修宁啊,你想干什么啊,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垫底的吗,你现在怎么要开始偷偷逆袭了...!”

    任修宁被晃得一脸无语,他一把抓住方既明的手,稳住身形,然后同样一脸严肃的看着方既明回答道:“...是的兄弟,我要抛下你逆袭了,是兄弟你可就要跟紧我的脚步啊。”

    方既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手还僵在任修宁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松开手,往后缩了缩脖子,上下打量着任修宁:“你没发烧吧?”说着还伸手要去探任修宁的额头。

    任修宁偏头躲开,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了敲:“少来,我清醒得很。”他翻开的页面上,是刚记的数学错题,字迹比平时工整了不止一点,连旁边标注的例题都画了辅助线。

    方既明凑过去瞅了瞅,倒吸一口凉气:“嚯,这笔记比学习委员写的还像样。你老实说,是不是被班主任约谈了?还是家里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都不是。”任修宁合上书,指尖摩挲着封面,“就是突然想看看,认真学到底能考成什么样。”

    这话半真半假。他没说的是,要是考砸了,下周可能就真要收拾书包走人了。

    方既明还在碎碎念:“你这转变也太突然了……昨天放学还跟我抢最后一包辣条,今天就成三好学生了?不行,你得请我喝饮料赔罪,明明说好过一起垫底,你却偷偷卷我,这是想准备把我垫在脚下了!”

    任修宁被他吵得头疼,从口袋里摸出饭卡丢过去:“拿去,常温可乐,别烦我刷题。”

    方既明接住任修宁的饭卡,眉开眼笑地跑了。

    教室里渐渐喧闹起来,旁边的男生在讨论昨晚的游戏,前排女生正分享新看的小说和短剧。

    任修宁摊开数学卷子,笔尖刚碰到纸,却又顿住了。

    他想起刚才方既明那句“一起垫底”。

    以前总觉得这样混日子也挺舒服,不用应付老师的期待,也能博得父母的关注。可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这教室里的吵闹、黑板上的粉笔灰、甚至方既明这咋咋呼呼的性子,都变得让人舍不得。

    任修宁望着那几片姜黄色的老叶,忽然觉得它们也没那么蔫,至少还挂在枝头,没被风卷走。

    他低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第一道清晰的线。

    不管怎么样,先静心把这张卷子做完再说。

    放学后,图书馆中,夏长远辅导着任修宁做完最后一道大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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