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去学校的路
    晨光还未穿透云层时,任修宁已经站在了玄关的穿衣镜前。额角的伤口被刻意垂落的刘海遮掩,但医用敷贴的边缘仍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钝痛立刻顺着神经蔓延——昨晚的争执像场荒诞的默剧,任世铮摔碎的平板残骸还躺在餐厅的角落。

    任修宁换好校服,打开门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

    "小少爷,您的早餐。"王妈端着托盘站在三步之外,眼睛盯着他额角的纱布。全麦三明治边缘烤得焦黄,摆盘精致的草莓被去掉了蒂。

    “需要我帮您换一下纱布吗。”王妈问到。

    “不用了。”任修宁随手抓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甜腻的果酱立刻让他想起昨晚滴在餐巾上的血。

    桌子上放着一部手机,任修宁瞟了一眼,好像是自己的。

    任修宁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妈。

    王妈这时候解释说:“老爷已经将您手机上的所有的软件排查了,只留下了有用的软件,另外老爷说您可以拿着手机,但是如果让他发现您的手机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将会立刻没收手机。”

    ......

    任修宁答应了一声,将手机揣进兜里。

    还好他没用手机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任修宁背着书包,嘴里还叼着那个三明治,在门口换好了运动鞋。但打开大门却没有见到赵叔的车——平时这个时间赵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赵叔呢?"任修宁疑惑的问。

    "老爷吩咐今天让您乘校车。"王妈低头擦着早已光洁的茶几,"说您该学会遵守规则。"

    任修宁有些无奈,在门口怔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然后说对王妈:“王妈,麻烦跟赵叔说一下,告诉他让他不用来接我了。如果父亲问的话就告诉他学校安排的互助计划,我在学校留着学习,自己打车回家。”

    “是。”王妈点头道。

    校车站台挤满了穿藏青色制服的北辰学生。任修宁坐在站台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什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晨雾中,几个女生正偷瞄着任修宁窃窃私语,目光在他额角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

    "哟,任少爷也来体验平民生活?"张砚舟的声音像把钝刀劈开晨雾:"听说昨晚任董发了好大的火?"

    任修宁的指甲陷进掌心。校车进站的轰鸣声里,他看见张砚舟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去年生日父亲送的同款,只不过他的那块早被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任修宁冷笑着回道:“张少不也是乖乖坐校车吗?怎么,张董事还在因为张少仗着成绩和权势欺凌别人而生张少气吗?”

    张砚舟听了任修宁的话后,方才嚣张的表情瞬间阴险下来,他故意用力撞了一下任修宁,膝盖碰到额角的那块纱布,随后满脸恶意地看着任修宁。

    疼痛炸开的瞬间,任修宁猛地起身拽住张砚舟的领带。周围突然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场蓄势待发的冲突。

    任修宁的指节擦过对方昂贵的真丝领带,突然想起父亲昨晚说的话——"没有任家,你什么都不是"。

    "滚。"任修宁松开手,声音低沉。

    张砚舟也不想惹出什么大麻烦来,毕竟双方都不能撕破脸皮。他切了一声,便无趣地转身离开了任修宁的视线。

    任修宁挑了最后一排坐下。

    虽然三月初南方的天气不是很冷了,但车厢里仍开着空调,吹得人脊背发凉。任修宁缩在最后一排,窗玻璃映出他苍白的脸色。

    天际线还沉浸在靛蓝色的混沌中,北辰学院的操场上的高杆灯亮着,将塑胶跑道照得如同白昼,住宿的北辰的学子们陆陆续续从北门进入操场。

    夏长远站在操场东门的旁的执勤台前,黑色钢笔在登记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暮春的晨雾在他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偶尔坠落。

    电子表显示6:37时,第一个走读生缩着脖子跑进操场。夏长远头也不抬地翻开名册:"姓名。"

    "陈、陈志明..."男生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睛盯着夏长远的动作,那双手正在晨风里稳定地书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校车停在了校门口,学生们陆续下了校车。任修宁慢慢地走在最后,他将校服裹紧了一些,捎带着整理了一下头发,将额头上的敷贴小心地藏住。

    等所有人都登记完的时候,夏长远的钢笔突然顿住。

    雾气的另一端,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穿过知行大道。

    那人走得很慢,右手时不时按一下太阳穴,藏青色制服外套松垮地挂在肩上——夏长远一眼就认出那人是任修宁。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忽然挂起了一阵微风,吹起了任修宁遮挡着的头发,额角的纱布在强光下白得刺眼,他赶忙低下了头加快了脚步。

    夏长远收回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