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障人士”。
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甚至家里的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提起他的病症也说他是个哑巴,他自己都潜移默化地习惯了“哑巴”这个称呼。
不过还好,在岁月长河里,“哑巴”这个词已经逐渐被洗涤成了接近于中性词的存在。
[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其实于延有些矫枉过正,但这似乎确实是尤寻目第一次感觉到被除亲人外的人尊重,原来有这样一个词叫“朋友”。
尤寻目手指顿了下,又缓缓地打出下一句话。
[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又是一阵安静,不知道于延心中究竟经过了怎样一番斗争,尤寻目只看见他面上一阵欲言又止,才又开口。
“总归合同也签了,我们怎么说也是要一块待五年,如果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我们就做搭档也行。”
尤寻目才反应过来,于延这是曲解了他的意思,他慌慌张张地急得要打手语,手在空中挥舞几下才想起对方看不懂,又赶紧拿起手机,敲敲打打递到于延眼下。
[不不不,不是的,我们是朋友。]
尤寻目顿了下,又添了句。
[谢谢你愿意当我的朋友。]
于延突然发现,尤寻目似乎每天的聊天都会开启一个新的备忘录,上面却又只有和他的聊天记录,于延觉得尤寻目还挺严谨的,专人专开,至于之前的,估计每天一清吧。
于延今天生病,嗓子状态不太好,声乐也就没怎么练。
何言在一旁练的起劲,叽叽喳喳的,于延蔫蔫地待在一旁,被他吵的有点心烦。
“怎么平时没见你这么积极。”
何言扭头看他,笑的欠欠的。“你懂什么,这可是我超越你的大好时机。”
于延觉得这人真是天方夜谭,还想超过他,他没理会,只是说:“你能不能小点声,吵死了。”
何言不乐意了。
“你看人家小寻目都没说我吵,你还嫌弃上了。”
于延扭头,尤寻目正在笑着看他们斗嘴。
他有点不爽,“他怎么说你吵?”又咬文嚼字起来,“还有,小、寻、目?”
“没说就是没嫌我吵,杨榆她们都叫小寻目。”
于延被这人的死皮赖脸震惊,“我替他说了,你安静点。”
何言耸了耸肩,“行吧行吧。”
尤寻目定定地看了于延好一会儿。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说出“替他说”这类的话,不过他也真的没有嫌弃何言吵就是了。
于延今天好像学了些别的东西,过了会儿扭扭捏捏地挪到他面前,手指不太熟练地舞动,人也羞赧,眼睛不敢直视他,只盯着地面,看起来颇为专注地想动作。
尤寻目就也盯上了那个骨节分明的手。
类似于敬礼的动作,随后手又挪动,小拇指竖起贴在自己的胸口。
尤寻目读懂了,是“对不起”。
尤寻目笑了下,觉得实在没必要这样。
[没关系,你可以说话的,我听得懂。]
尤寻目看见于延头埋的更低了,似乎颇为受挫。
[手语打的很标准,]尤寻目安慰的话刚打出一半,就听见于延说话。
“我想能更多的时候听懂你在说什么。”
尤寻目打字的手指顿住了,原来是因为他情急之下更加习惯使用手语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没能打出后半句,只将那句话改了标点符号,呈送到于延眼下。
[手语打的很标准!]
于延抬眸,眼睛和他对上,伸出大拇指点了两下。
是“谢谢”。
尤寻目本也就是来“监督”自己搭档的训练进度,此时于延因为嗓子不行在休息,他自然也就心不在焉,托腮发起了呆。
身边突然有一团温暖贴近,尤寻目回过神,偏头看于延。
“你为什么会想成为大明星啊?”
这句话尤寻目听过好多遍,不同人不同时段问过同样的一句话。
最开始时他把决定告诉父母,他们就这么问过,尤寻目没说出个所以然,后来到了公司,几乎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这么问。
尤寻目曾经花了很长时间去想这个问题,终于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但是此刻,他还是没能告诉于延。因为理由狂妄自大,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还是不出口的好,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难道你也有难言之隐?”于延做出沉思状,“不过没关系,不愿意说我们就不说这个了。”
尤寻目还是笑着。
“其实我根本没想过真的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