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苏清栀的心理咨询室窗帘半合,光线冷白。
安阳第一次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时,苏清栀正在整理上一份病例。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霜雪般的腕骨。
“请进。” 他没抬头,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
苏清栀抬头,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黑发微湿,像是刚从雨中走来。他的眉眼干净,带着几分张扬的微笑,看起来并不像典型的问题患者。
"请进。"苏清栀合上文件夹,示意他坐下。
安阳走进来,在咨询椅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不散漫。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清栀的脸上,安阳呼吸一滞。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桃花瓣的形状,瞳色却冷得像冻湖,镜片后浮着一层职业化的疏离。
太带劲了。
安阳唇角微扬:"苏医生?"
"嗯。"苏清栀点头,钢笔在指尖轻轻一转,"第一次咨询?"
"对。"安阳笑了笑,"朋友推荐的,说您很专业。"
苏清栀不置可否,只是翻开新的评估表。
“姓名。”
“安阳,安全的安,太阳的阳。”苏清栀的笔尖顿了顿。
“有什么想聊的?”
安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半晌,他抬眸,语气轻松:“最近睡眠不太好,压力有点大。”
苏清栀点头,笔尖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具体表现?”
“容易醒,多梦。”安阳顿了顿,又补充,“偶尔失眠,情绪起伏比较明显。”
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轻描淡写的随意,
但苏清栀注意到,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的旧痕。于是他抬起钢笔在病历上写下【患者可能存在自毁倾向】。
并且他的指尖在说到"情绪"时微微收紧了一瞬。
“自己有想过失眠的原因吗?”
安阳把玩着诊室的沙盘摆件,语调轻快:"我失眠?大概是因为我家猫总半夜蹦迪——"
"橘猫还是布偶?"苏清栀突然打断。
"啊?"
"你说谎时右手会捻衣角。"苏清栀摘下眼镜,镜腿精准点在安阳试图遮掩的腕表上,"就像现在——这道弧形疤痕的切割角度,明显是清醒状态下右手持刀造成的。"
安阳的笑容凝固了。这个连父亲都没注意到的旧伤,此刻在冷光下无所遁形。
"心理咨询有三个原则。"苏清栀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保密、中立,以及..."他翻开病历本,"绝不容忍谎言。"
“心理咨询的前提是诚实。”苏清栀用手指点了点安阳的手背。安阳的呼吸乱了一瞬。
……妈的遇见对手了。
钢笔尖悬在纸上,墨迹晕开一个小圆点,像审判的句号。
“知道了,苏医生。”
"持续多久了?"苏清栀问。
"几个月吧。"安阳笑了笑,"不过不影响生活,就是觉得……也许该找人聊聊。"
他的态度很坦然,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嘲,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但苏清栀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咨询进行到一半时,安阳忽然问:"苏医生,你觉得情绪问题一定要有原因吗?"
苏清栀抬眸:“不一定。”
安阳轻笑:“那挺好,省得我编故事。”
“对了,苏医生,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他突兀地问 。”
苏清栀皱眉:“诊疗费每小时800,你确定要聊这个?”
“没关系苏医生,我们时间有很多,你每小时八万我也给。”
“Diptyque TaDao。”苏清栀推了一下眼镜框。
“如果安先生真的要一小时给我八万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瓶。”
安阳倾身向前:“很适合你。”
苏清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下。
他的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苏清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安阳与他对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笑容淡了几分:“好吧,其实……"他顿了顿,"家里有点事,不太顺心。”
他没有细说,苏清栀也没有追问。
他在病历上备注:患者有过度侵入倾向。
如果忽略掉过程中安阳有时候的不正经和下意识逃避问题,这次咨询进行的还是十分顺利的。
咨询结束时,安阳站起身,“谢谢苏医生,感觉好多了,下次还能约您吗?"
苏清栀合上病例:“可以。但是请安先生对我坦诚一点,这样有助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