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是个胆小鬼,许盏汀,在得知残酷真相后,你任由自己沉沦在美梦中,再这样下去,你就要输掉赌约姓代了。”代安安依旧笑着,看着许盏汀恼怒的面容继续道,“我哥用他的死为你造了一个完美之梦——596次,你重复的踏入时间之流,只为创造你期望的未来——当我告知你真相后,你最应该做的应该是从这场完美之梦中醒来,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可你怕了,你选择逃避了,许盏汀,接受死亡这件事对你来说就这么困难吗?”
被再次揭开伤疤的许盏汀有些无措,面对代安安的审问,许盏汀直接吼道,“当然!我无法接受他们任何人的离去,这是永不再见的单程车票,我没办法释怀,更不可能接受——”
“可你再痛苦,时间也是往前走的,即使你是个游戏人生的时间客,你也不可能阻止河流向前奔涌。”代安安幽幽望着许盏汀慌张躲闪的眸子,继续道,“你困在梦中就是辜负了我,许盏汀,你还不肯醒来吗?”
代安安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许盏汀错愕的面容,许盏汀看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空白逐渐被恐惧浸染。
慌张、惶恐、不知所措,许盏汀急着后退,周遭的景物也随着许盏汀的意识不断摇晃。
眼看许盏汀即将在面前消逝,代安安立马伸手去抓许盏汀的胳膊。
可代安安还是晚了一步,白色的烟雾弥散在掌心,代安安翠绿色的眼睛怔怔的望着前方,看着眼前的一团空白攥紧了拳头。
“你到底还要逃避多久?”
眼前的困境对造梦师来说算不上威胁,代安安挥拳向前,一拳就击碎了眼前的空白,簌簌落下的白色碎片溅落一地,代安安甩下手指上的血迹,耳边突然出现了一声悲鸣。
那凛冽的风在梦中咆哮着,试图再次将代安安掀起,这一次代安安无惧的抬起头,牢牢站在原地冲着上空逐渐汇聚的风眼喊道,“来吧,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狂风中裹挟着尖叫与哭泣,代安安听到有许多声音混淆在一起,它们都冲着代安安悲泣道,“你只是个小小造梦师,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你注定会失去你想要的一切,你什么也做不到。”
是呀,它们说的确实没错,代安安确实是一个小小的造梦师,但即使没有本世纪最传奇造梦师的名头,代安安也不会再因此自卑了。
哥哥的光辉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代安安穷尽一生也追不上哥哥的脚步,可像哥哥那样厉害的人也没能改变世界,哥哥也失去了想要的一切,代安安已经不再是逐光的无知孩子了,代安安就是代安安,成不成为厉害的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走上那条成为最厉害的人的道路。
这个道理是多么简单,为什么许盏汀偏偏要戳瞎眼睛,捂住耳朵不肯去面对现实呢?
没有人会一直存在,也没有人能一直停下脚步,孤注一掷的追寻往日的幻影,换来的只有痛苦。
许盏汀比代安安年长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肯明白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呢?
代安安幽幽注视着前方,又听到另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他是个劣迹斑斑的废土客,嘴里说出的话是假的,流出的是鳄鱼的眼泪,他根本不值得被谁拯救,也不可能得到救赎。”
不值得吗?
许盏汀曾经确实是个废土客,为了找到妹妹的下落,孤身来到海港,稀里糊涂的做了很多混蛋事,但在伊莱卡恩和代远的影响下,他也在改变自己。
他开始关心生活,忧心海港的无辜群众,596次的回溯中,他救下了多少人,又害死了多少人,代安安不得而知,但代安安能看到的是,为了能够阻止铃兰惨剧、依莱卡恩坠楼案、海港爆炸案,许盏汀付出了一切,崩坏的身体与精神让许盏汀痛不欲生,但许盏汀不肯停下。
一个意志这样坚定的人,怎么可能永远迷失在梦里呢?
代安安重新攥紧了拳头,正准备回击周围越来越扭曲的梦境,一声叹息却传来,打断了代安安的动作。
“从来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想成为英雄,是因为孩童时期看过的童话,想拯救海港,是因为那是伊莱卡恩的愿望,胸膛里跳动的宝石能够实现一切愿望,但我究竟想要什么呢?”
眼前的碎片重新汇聚,构建出一处巨大的迷宫,代安安挥散眼前白色的雾气,在蜿蜒曲折的迷宫里寻找着终点。
无序的梦颠倒黑白将一切易位,代安安不害怕迷失,代安安只害怕许盏汀先放弃自己。
十八层幻梦虚无缥缈,就像许盏汀自己说的那样,它轻飘飘的并不牢靠,造梦师能够掌控这些不可控,将噩梦转变为美梦,可如果做梦的人先放弃自己,再厉害的造梦师也束手无策。
眼前不断坍塌又汇聚的白色迷宫永远没有尽头,代安安向前奔跑着,周围的声音并没有消散。
“或许我根本没什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