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小白盯着他的嘴唇陷入呆滞，停了两秒后，他猛地转头看向牢房内了无声息的几只丧尸。

    紧接着，他飞快地朝那边跑去，速度很快，连就在他身边的江穆都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抓他时，小白已经窜到几只丧尸身边。

    他半跪在地上，大声喊着彪哥的名字。

    “彪哥，彪哥！醒醒啊！”

    那两人小跑到他身边，见小白抓着地上那只显然已经死去的丧尸大力摇晃着，声音里似乎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丧尸也会哭？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再三确认过彪哥和其他几只丧尸真的不会再醒来了，小白踉跄着起身，回头怒视着二人。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江穆嗤笑了一声，目露讥诮：“杀了那么多老人孩子的东西是你们，难道这不是罪有应得吗？”

    小白怔了怔，忽然回想到攻城时那个被压在木墙下瞪大眼睛惨死的女人，她看起来如此痛苦，就连死前，眼睛里也满是恐惧。

    他往后退了一步，心底忽然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所有情绪都淤积在胸腔，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是丧尸，他们也只是为了食物，更何况他并没有杀人，还想要救那个女人。

    可那又如何呢，那个营地里的人的的确确因为他们死去了。

    老人，女人，孩子。

    可如果这是丧尸的立场，那为什么他的同伴也会因他而死呢？

    小白僵硬地低下头，目光空洞地从脚边那几句灰白的尸体上一一扫过，又缓缓地抬起那只被抽血的手，胳膊上的针眼仍清晰可见。

    他搞不懂。

    他忽然觉得很害怕。

    小白定定地站在原地，忽然拔腿朝着外边跑去。

    站在门边的关柔眼疾手快地去抓他，却不想小白的灵活性更甚一筹，他轻巧地一回身避过了关柔的动作，紧跟着头也不回地顺着来时那条道跑远。

    “穆哥！”

    关柔焦急地回过头，却见江穆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小白逃跑的方向，语气平静。

    “不必担心，他逃不掉的。”

    小白很快来到了岔路口，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朝着右侧跑去，大概几十米后就看见了楼梯，上面的门缝处透出光亮，显然是出口的位置。

    他要走，他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小白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台阶，伸手去拉门把手。

    一下，两下，三下。

    生锈的门把被小白的动作拉的吱吱作响，那扇铁门却纹丝不动。

    被锁上了。

    小白怔怔地看着铁门，方才觉得门缝透出的日光如此温暖，此刻却又让他如坠冰窖。

    “看，我就说他逃不掉的。”

    两人从拐角的阴影处走出，江穆走在前面，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关柔紧跟在他身后，看向小白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又一丝怜悯一闪而过，又很快消逝。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小白背靠着铁门，身体缓缓地下滑，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先前一直以为自己和其他丧尸一样，并没有恐惧这种情绪，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是有的。

    他死死盯着两人，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既然你这么好奇，告诉你也无妨。”

    江穆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

    “起初我们误以为你是人类，才将你带了回来，不然你已经在那个营地里脑袋开花了。”

    小白身体一颤，想起倒在脚边的断臂丧尸。

    “回到基地后，我们才从你的体温上察觉到你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把你关在地下室继续观察。卜老师，也就是抽了你的血的那名医生，或者说比起救人，他对于对丧尸的研究更有兴趣。”

    “听说我们似乎带回来了一只与众不同的丧尸，他兴致勃勃地就准备抽了你的血仔细研究，只是我们对于你是否还有其他特殊的地方颇为好奇，也就简单地对你的血进行了实验，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说到这里，江穆脸上的表情倏地一变，带了些报仇的快意：“那只体型最大的丧尸你们的领袖？当时活捉他费了不少功夫，他也是杀了最多人类的丧尸，用自己同类的血杀掉他，真是大快人心。”

    “你们……”

    小白想说什么，却意识到事实正如他们所言，他讨厌这些拿他的同类做实验的人类，可他们丧尸同时也并不无辜。

    “庆幸吧，你比你的那些同类有用多了，至少短时间内，你不会死了。”

    江穆很快调整好表情，依然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这样对你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更不幸，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