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没了刚才的虚张声势,这几天积压的委屈和醋意涌上心头,他蔫头耷脑地蹭回床边,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缪绡手边的被子里。
这一切的糟心事,都要怪那天的毕业典礼。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干嘛要回去拿那个破东西!不回去就碰不上这个绿茶精了!
绿茶精装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还问他什么:
“你认识缪绡吗?”
呵......
真会装啊!
现在想来,这个绿茶精那会儿眼神就不对劲了,再加上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蓄谋已久吧?!亏得他当时还傻乎乎地以为遇到了绡绡的伯乐,热心肠地给他引荐。
现在想想,真是引狼入室啊......
接下来,一切都失控了。
这个况瑾,自称是什么独立制片人兼导演,刚从国外回来,说是看了缪绡的作品,开口闭口都是“欣赏缪绡的才华”、“非她不可的合作”......
最让靖合窝火的是,缪绡一开始是犹豫的——毕竟之前被那两部烂片伤到了现在还没缓过来,自然是不太想接这些来路不明的邀约。
但绿茶精不愧是绿茶精,他可太懂得怎么骗她感情了。
他不仅把绡绡作品里的每个细节都夸出花来,更关键的是,他还轻描淡写地表示,只要她点头,他就完全独立投资,剧本一个字都不用改,她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绝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投资人指手画脚。
靖合眼可不瞎,当听到“独立投资”、“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这些话时,缪绡眼睛里“唰”地一下就亮了,跟猫见了猫罐头一样——
唉......想来那才是她真正向往的东西吧,可惜自己给不了她......
都怪自己!
都怪自己当时学的是表演,不像这个该死的况瑾,竟然学的是导演!张嘴就是理想抱负,伸手就是真金白银,专门骗绡绡这种有才华又单纯的小姑娘!
更让他吐血的是,这两人竟然一见如故!
那天在礼堂旁边那间冷得堪比冰窖的休息室里,缪绡甚至对他说什么:
“靖合,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吗?我们很快就好。”
很快?两个小时叫很快吗?!他的腿都快站麻了!
出来时,缪绡脸上带着小猫吃过猫罐头才有的心满意足的红晕,可嘴唇却冻得有点发白——
那个杀千刀的臭绿茶,就这么热吗!开这么冷的空调,不知道缪绡最怕冷了吗?!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缪绡就发起了低烧,冷得一个劲儿往自己怀里钻。
况瑾自然是把“都怪我考虑不周”挂在嘴边,自此以后几天,更是以“赎罪”和“探讨工作”为名,登堂入室,送药送餐,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得让靖合这个正牌男友几乎无处下手。
靖合只觉得自己完全就像是岛国动作片里倒头就睡的苦主丈夫,此刻咬牙切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该死的绿茶精,冠冕堂皇地说拍什么艺术电影!他根本就是别有所图!
最可气的是那天送缪绡回来。
况瑾借口自己的跑车在市区“施展不开”太憋屈,非要蹭他们的车。靖合心里骂了无数遍“装模作样”,却还是在缪绡默认的眼神中憋憋屈屈地当了专职司机。
他是在前面苦逼哈哈地开车了,可后座上,那两人相谈甚欢,从欧洲小众导演的镜头语言聊到南美文学的魔幻现实主义,从法国新浪潮聊到伊朗先锋派......那些名词靖合听得云里雾里,他好像都听过,但也真的只是听过而已......具体细节根本插不上嘴。
该死的!早知道当年就该多读点书!
靖合越想越气,方向盘都快捏碎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况瑾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两人的视线也时不时对上,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总觉得那人一定是在嘲笑他是个不懂艺术每天只知道钻木取火穿兽皮光着腚打猎的元谋人!
偏偏缪绡还会时不时温柔地cue他:
“靖合,你觉得呢?”
“这个导演靖合也喜欢的。”
“上周我才和靖合看了这部呢。”
......
可这非但没让他感到被重视,反而更尴尬。
而这个绿茶精更加变本加厉,像是找到了更好的表演舞台,越说越来劲,但每一句在靖合听来都是赤裸裸的嘲讽和炫耀,在他脑海里自动转化为高能弹幕:
看~我和绡绡才是天生一对的灵魂知己哦~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牛蛙体育生大脑里除了肌肉就是浆糊吧~根本不可能理解绡绡高级的精神世界啦~你存在的意义大概就只是帮绡绡拎包喂药而已诶~说来说去不过是个照顾她生活的保姆罢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