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又起身去盛第二碗。
不仅仅是食补,他越来越过分了,不再满足于口头叮嘱她多休息,每天都强迫她按时睡觉。午后,如果她没有睡意,只是靠在窗边发呆,他会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抽走她手里的书,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用被子仔细裹好。
“秦医生说了,你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恢复。要是和之前一样作息不规律,白天不起晚上不睡的,那再怎么补也补不回来。”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闭上眼睛,我陪你睡一会儿。”
他躺在她身边,并不睡,只是侧着身,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领地内,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直到她不得不闭上眼,假装入睡。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再到后来,他几乎不允许她独自出门。要是需要透气,也必须在他在旁陪伴的情况下,在别墅区的花园里短暂散步。散步时候他会紧紧握着她的手,决不允许她离开半步,上厕所都要回家才能上,美其名曰“公共厕所有细菌,不干净”。他还不允许她看别处,有次缪绡只是多看了一眼前方跑过的一只雪纳瑞,他的手臂便瞬间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状似随意地问:
“喜欢狗?等你以后身体好了,我们可以养一只。但是现在不行。”
他的生活仿佛只剩下她。
他几乎断绝了她与外界的非必要联系。
每次她的手机响起,如果是陌生号码或者不太熟悉的人,他会极其自然地拿过去,“我来接”,然后走到一旁,几句温和却疏离的话便打发了。
有一次,一个媒体人打电话来沟通一个几天后的简单群访,时间地点都极为宽松,靖合听着,目光却没有离开缪绡半秒,对着电话那头说:
“她最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所有对外活动暂时都不参加。”
见他挂断电话,缪绡弱弱地说:
“那个访谈好像不是很费神......”
“任何需要耗神的事情都不行。”
靖合打断她,走过来,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语气放缓,却依旧没有转圜的余地,
“等你彻底好了再说,好吗?”
再到后来,他甚至不再提议一起去外面散步。
若是天气好,缪绡看着窗外流露出一点向往,他会说:“外面风大,你刚喝完药,不能吹风。”可外面明明一点风都没有。或者他会说,“太阳有点晒,对你皮肤不好。”
取而代之的是,他换了最新的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
缪绡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安静地接受着这一切。
她顺从地喝下每一碗他亲手熬的苦药,吃光他做的所有寡淡食物,配合着他所有的要求,待在他划定的安全范围内活动。她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看着窗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可他心里并不安稳。
他在焦虑。
这一点,缪绡也看在眼里。
偶尔,在深夜,靖合会因为做噩梦而突然惊醒,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怀里的她勒得生疼。缪绡总是立刻醒来,却不说破,只是反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着:
“靖哥哥,我在这里......”
“靖哥哥,我在呢......”
每到这时,靖合睁开眼看到是缪绡,狂跳的心才会慢慢平复下来。
而醒来以后,他总会将脸深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他沉浸在这种全身心付出和占有的满足感里,丝毫未觉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他甚至觉得,他的生活从未像此刻这般充实而富有意义。
而他怀里的缪绡,却再也睡不安稳了。
他睡着的时候,她总是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腰间不容置疑的力度,眼底却是淡淡的疲惫。
一周后,靖合约好的专业私人医疗团队准时上门。
靖合提前将客厅收拾得一丝不苟,亲自站在门口迎接。他全程陪同检查,神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联合国大会,事无巨细地追问每一个指标的含义。
缪绡配合地完成所有检查,听着医生那些“气血亏虚”、“需长期温养”、“避免情绪波动”的结论,沉默着。
结束后,靖合送走医生,再回来时他看起来都开心了几分。
“以后他们每周都会来一次。”
他宣布,语气听起来像是终于将一切纳入正轨的满意,
“只要按照他们的方案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
“所有的事情你都不要操心,交给我。”
缪绡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那簇燃烧得越发专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