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寐其四
    一面漆木大鼓被抬上了中央,几个鼓槌均匀地摆在四周,阮慈起身上前,微笑着向众人示意道:“首位击响此鼓者,方可回答。”

    姜旻白有些紧张,但她在金轮城空闲唯二的娱乐便是读书,十几年来纵阅万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第一个字谜是‘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江氏管家朗声宣读道。

    第一个字谜很简单,很多普通百姓都猜出来了,却都只在下面喊出答案,并不敢上前出这个风头,万一后面的答不出来,不就丢大人了吗?那些大儒更不必说,个个视金钱名利如粪土,虽然心里如明镜似的,也只是摇着扇子看个乐呵。

    列缺虽然猜不出来,但抢鼓槌却是不在话下的,他飞一般地从桌后翻出去,身手矫健地第一个敲响了鼓面,然后他拿着鼓槌,希冀地看向姜旻白。

    在牛皮鼓“崩”的余响中,姜旻白施施然站起道:“此题答案为‘告’,牛字其尾用‘口’代之,即为‘告’。”姜旻白的声音被术法变化得低沉,听起来颇有些神秘。

    “说得不错,此题答案为‘告’。”阮慈笑着点头,旁边的侍女为姜旻白递上一支奖签,“不过此题特例,下一题还望各位亲自击鼓。”阮慈又补充道。

    亲自击鼓?如果我行动会不会让在暗处的拓跋昼看出端倪?

    你身法不差,我们不会输。一只手握住了姜旻白的腕子,截去了她的不安,是列缺回到了她的身边,他看着她,眼中尽是信任。

    她从来都是自己信任自己,还从未有人如此毫无理由地……姜旻白张口想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化作了唇边的一丝笑意,她点了点头。

    第二道字谜开始了,念读小老头的胡髭因朗声而微颤:“‘明月半遮云脚下,残花并落马蹄前’,打一字。”

    这道字谜颇有些难度,现场不禁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一片思索不得的疑惑声。

    明月半遮云脚下……啊!我知道了。

    这道字谜并没有什么人上前抢答,因此姜旻白也没有很急切,她彻底验证完了自己的想法后,胸有成竹地准备拿起鼓槌敲下。

    可是“崩”的一声,一只手横亘过来,抢先敲响了鼓面,姜旻白愣了,抬眼一看,居然是戴着面具的拓跋昼。

    两人就这样再次相遇,一黑一白,隔鼓而立,姜旻白掐紧了掌心。

    在这须臾,只听那熟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此题答案为‘熊’,‘明’字一半取‘月’,‘云脚下’即指‘云’字下半部……马蹄则象征四点底,故而答案为‘熊’字。”

    他竟没有用化音术遮掩嗓音?

    是他?他……他怎么会来这里?阮慈垂下眼帘,眼睫微颤,竭力掩盖住自己慌乱的神色。

    “没错……本题的谜底为‘熊’。”

    姜旻白在四周的掌声中用力深呼吸着,也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控制住自己不立马要了拓跋昼的命。

    忍住,内丹还没修复好。

    我知道。

    拓跋昼彬彬有礼地向阮慈一欠身。

    列缺在台下也皱紧了眉,难道拓跋氏也得了魔息出没的消息?他用口令向背对着自己的姜旻白传音道:冷静。

    姜旻白背对着他,单手打出一个手势,那是事先准备好的手语,意思是:一切顺利。

    第三题,谜面一出姜旻白立马便敲响了牛皮鼓,“崩”地一声震皱了拓跋昼的眉头。

    这人是谁?探究的目光看去,却越不过那白色的幂篱,只隐约瞧见个轮廓。

    “是的,你答对了。”阮慈连忙让侍女再为姜旻白呈上一支奖签。

    姜旻白和拓跋昼的思维太敏捷,竞争太露锋芒,原本一些跃跃欲试的人都感到争魁无望,便都退了下去,台上只留下这剑拔弩张的一男一女。

    第四题,拓跋昼寸步不让,也是立马答出了答案。

    阮慈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思绪万千,只是万千话语只化作一句:他在这里做什么?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八道字谜,这两人还是僵持不下,各持四支奖签。

    终于,拓跋昼开口道:“江夫人……”

    “……怎么了?”阮慈背后一寒,几不可察地一抖。

    接着拓跋昼说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再答下去,恐怕没完没了。不若如此,请夫人来答题,在下与这位小友皆出一道字谜,夫人答不出哪道,谁就获胜,可以吗?”

    “那出题的顺序又当如何定夺?”姜旻白直觉其中有诈。

    察觉出姜旻白语气中的警惕,拓跋昼叹气道:“还是看谁先击响这鼓,如何?”

    台下的围观百姓一听,颇觉有趣,皆抚掌应和,场面一时热闹起来。

    “……那便如此吧。”围观群众热情高涨,阮慈认命般道。

    “还烦请夫人倒数三个数。”

    拓跋昼和姜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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