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寐其四
皆拿起了鼓槌,蓄势待发。

    阮慈眼睫颤抖,开口道:“好……三,二,一!”

    姜旻白没有半分犹豫地敲了下去,可拓跋昼并没有朝向那近在咫尺的鼓面,而是方向一转,猛地朝姜旻白手中的鼓槌击去!

    这一击甚至附着了灵力,而姜旻白内丹未愈,此刻更是毫无防备,哪有抵抗的能力?

    姜旻白的鼓槌脱手而出,骨碌碌地滚在地上。

    “崩!”拓跋昼从容地敲响了牛皮鼓。

    “你……!”

    拓跋昼朝姜旻白耸耸肩,分外无辜的模样,然后朗声对阮慈道:“夫人,是在下赢了,还请夫人作答。”

    “……”阮慈认命似的闭了眼。

    拓跋昼的笑意被面具遮了个完全,可阮慈知道他一定在笑:“‘十载离乱心未改,半生漂泊意难平。’,江夫人,在下的字谜仍是打一字。”

    十载离乱心未改,半生漂泊意难平?这是什么字?姜旻白急切地思索起来,企图给阮慈一些提示。而阮慈也是这么想的,她求助般的望向姜旻白。

    可这个谜面给得实在是太模糊,姜旻白想出很多组合,她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拓跋昼的答案!

    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场上静默了足足两分钟,围观群众期盼的目光聚焦在三人身上,拓跋昼还是胸有成竹地站在那里,只是阮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最后三个数。”拓跋昼还是那样不疾不徐地语气,“三、二……一,是我赢了,夫人。”

    “是……恭喜。”阮慈彻底无力了。

    “夫人不想知道谜底是什么吗?”拓跋昼轻轻笑了一声,自问自答起来,“这道字谜的谜底是‘思’啊。”

    如轰雷巨响,围观百姓皆为这道精彩的字谜喝彩起来,就连那些学儒在听完拓跋昼的答案和解释后也面露赞许,互相点着头。可这道轰雷却直直劈进了姜旻白的心中。

    姜旻白有些明白拓跋昼要干什么了,他的目的根本无关什么魔息。

    猜谜结束,夜幕逐渐降临,江氏还在宴会上准备了以供观赏的烟火。

    绚丽夺目的烟火在夜幕绽开,轻易地夺去了全部人的目光,让那些生出的荼靡潜滋暗长。

    “你来这里做什么?”阮慈声音愤怒得有些发抖。

    “见见老朋友,不行吗?”拓跋昼已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

    “我可没有给宗主您发请柬。”

    “拓跋氏统领着丹晖国,拿到丹晖国境内孔云城的一张请柬……对我来说,真的不是很难。”拓跋昼摊摊手。

    “你要什么东西尽管提,拿了就快些走吧。”阮慈冷冰冰地要逐客。

    “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不留我叙叙旧?”拓跋昼负着手,浑然不像个被下驱逐令的人。

    “没什么旧可叙的,我已经嫁人了……你我曾有婚约,你如今是拓跋宗主,要注意影响。”阮慈拧着眉,她怕拓跋昼说出些什么,早就屏退了旁侍。

    “怕什么,谁敢造拓跋氏的谣?”拓跋昼挑眉。

    “……”阮慈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也不明白现在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只是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无奈地放松了语气,“走吧,你想要什么东西就拿吧,虽然……很可能比不上你已经有的。”

    拓跋昼微笑起来,和阮慈并肩走在一起。远处是灿烂的烟火声,庭院里的青竹被升起的绚烂映亮,在两人身上照出根根竹影,似将二人关在一起的囚笼。

    拓跋昼突然开口道:“这宴会你办得很好。”

    这突然的夸奖让阮慈摸不着头脑,难道他是来视察民情的?

    “谢谢。”阮慈下意识回复道。

    “你在江氏……过得好吗?”

    阮慈又是一愣,不知道拓跋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唔……很好啊,鹤明他对我很温柔。”阮慈说着,还是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头,完全错过了拓跋昼的表情。

    再度抬头,拓跋昼神色早已恢复如常道:“是吗?他不是身体很不好吗?”

    “照顾他不算什么难事,我们有时也会一起出门游玩。”说到这里阮慈语气软了许多,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荡着些温柔的光亮。

    “是吗……”

    “对呀,鹤明他最喜欢吃我做的枣泥山药糕,每次出门游玩我都会给他做,他也很开心。”阮慈笑起来,颊边生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拓跋昼笑着点点头:“想不到你厨艺颇好。”

    “唔……会的也不多,学着做而已。”阮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学着做……枣泥山药糕吗?

    拓跋昼眼中笑意不减,也许是眸色太浅,又隐约透着些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