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其一
    姜旻白看着拓跋昼和阮慈一前一后进了正房,便委身藏在侧边的窗户下,在窗户纸上撕开一个口往里看。

    江鹤明脸色不太好,正倚在床头看书,见阮慈还带了客人来,面上有几分惊讶。

    “阿慈,这位是?”江鹤明常年呆在孔云城,并没有见过拓跋昼本人。

    “鹤明,他是拓跋氏宗主拓跋昼。他说他特意来探望你,为你看看腿疾,再请人来治。”阮慈把温好的药搁在桌上,坐在床边温柔地握住了江鹤明的手。

    拓跋昼?

    “拓跋宗主大驾,有失远迎,我腿脚不便,恕不能……”

    ……怎么偏偏是他?江鹤明竭力掩盖住胸口因为情绪激动的起伏。

    “不必,探望病人哪有让病人多礼的道理。”拓跋昼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江鹤明知道拓跋昼是阮慈曾经的未婚夫,不过他相信和阮慈的感情,他并不在乎这些过去。

    他虽想治好腿疾,也可以对妻子曾经的未婚夫保持友好,可这个可能治好他腿疾的人,为什么偏偏是阮慈曾经的未婚夫……

    他看着那位天人之子,打量了这房间一圈,嘴角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而自己呢,除了懊丧地抓紧被角什么也做不了,他是那么健康,那么华贵逼人,站在这间屋子里,显得这里是那么朴素。

    可以说,他确实是和阮慈更相配的那一个……而自己,只是走了运,被命运选中了,显得那么幸运又那么悲哀。

    “夫君?你怎么了?”见江鹤明脸色苍白,神思恍惚的样子,阮慈担忧起来:“先把药喝了吧?”

    “不必了。拓跋宗主,多谢您的好意,天色晚了,您还是请回吧。”江鹤明坐直了身子,反握住阮慈的手,婉言逐客。

    “哦?江宗主真的不需要我为你看看吗,作为阿慈多年的朋友,我很担心。”拓跋昼在屋内的桌旁坐下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真的不用,拓跋宗主。”江鹤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而这一咳便有些止不住,阮慈赶紧拍了拍他的背。

    虽然阮慈不太明白江鹤明为什么突然不愿意治腿了,不过她看得出他不喜欢拓跋昼。

    “好,那咱们不治了,我先把药喂给你喝了。”阮慈温声说,她又站起来走到桌边准备端起药碗,又对拓跋昼道:“麻烦你来一趟,不过还是请回吧。”

    她连让我留宿都不愿?

    他不会还想在这里留宿吧?阮慈见他不动,便伸手去端那青瓷药碗。

    可那药碗却被拓跋昼抢先拿了过去,他端着碗,稳步走到江鹤明床前,高大的身型投下一片阴影。

    “诶,拓跋昼!”阮慈竖起眉,也顾不得礼节了,也快步赶了上去,直呼其名。

    江鹤明见拓跋昼脸色阴沉,顿时紧张起来:“你干什么?”

    “让你喝药啊。”拓跋昼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终于还是消失了。

    “你端什么?我来就行了。”阮慈伸手要将那药碗讨要回来。

    可拓跋昼没有动。

    窗外姜旻白看着屋内冷凝的气氛,不禁担心起了阮慈和江鹤明。

    “方才我在藏宝阁,听到那里有只老鼠。”拓跋昼摩挲着碗沿。

    老鼠?这下轮到姜旻白冷汗直冒了。

    难道他说的是列缺?姜旻白下意识回头望向藏宝阁的方向。行动失败了?不,不会……那可是列缺。

    姜旻白站起身想离开这里,又听见拓跋昼继续道:“江宗主,你不好起来怎么行?宗族中需要打点的东西那么多,你怎么忍心……让她这么辛苦。”

    江鹤明剧烈的咳嗽又隔着窗户传来。

    “拓跋昼,你到底要做什么?!”阮慈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真的生气了。

    姜旻白心里很乱,但还是继续蹲下,探在窗边。

    只见拓跋昼一手仍端着药碗,那青瓷小碗,在他手里显得那么脆弱,而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阮慈的手腕。

    “我要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拓跋昼看着阮慈那双翦水秋瞳,“怎么还是从前那样,呆呆的。”

    “啪嚓!”青瓷药碗径直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拓跋昼端药的手空了出来,一把搂上了阮慈的腰,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姜旻白惊呆了,她下意识看向江鹤明,那个可怜的人也被惊住了,而他的脸色也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拓跋昼根本不理会阮慈的挣扎,他紧紧箍着她,只是一味在她唇上碾压着、索取着,那形状姣好的淡色花瓣被他吻得红肿起来。他的鼻尖尽是阮慈的香气,是他日思夜想了许久的,无论如何也戒不掉的……

    “啪!”

    那片刻须臾恍若永恒,阮慈不知怎的挣出了一只手,毫不留劲地打在拓跋昼的脸上,把他的头打得偏了过去。

    “拓跋昼……你疯了?!!”阮慈有些气喘,字字都浸满着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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