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题,“解释你的思路。”
黑泽愀凑过去看了一眼,头皮发麻。他当时做的时候就觉得头大,随便套了个公式就糊弄过去了。
“呃……就是……那个……”他支支吾吾,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深入想。
琴酒没有催促,只是抬眸看着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斥责都让黑泽愀感到压力。
“公式用错了。”琴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直接指出错误。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几行清晰有力的算式,逻辑严谨,步骤分明。“看。”他把草稿纸推到黑泽愀面前。
黑泽愀赶紧低头去看,努力理解那些对他而言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推导。
“为什么错?”琴酒追问。
“我……我没仔细看题……”黑泽愀小声承认,手指不自觉地又去摸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玉。温润的触感传来,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
琴酒的目光在他摩挲平安玉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没有再批评作业,而是合上了习题册,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下次任务,你跟我。”他忽然说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黑泽愀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真的?!”
惊喜的声音脱口而出,刚才的沮丧和压力一扫而空。能跟哥哥一起出任务!这意味着他可以动真格的,可以玩他的“玩具”,而不仅仅是枯燥地坐在安全屋里写这些该死的作业!
“嗯。”琴酒淡淡地应了一声,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目标棘手,需要清除一个碍事的交易中间人。地点在码头旧仓库区。时间,明晚零点。”
“明白!”黑泽愀立刻挺直腰板,声音充满了兴奋和干劲。什么作业,什么贝尔摩德,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着该带哪些“玩具”才够劲。
“要求。”琴酒吐出一口烟,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干净,利落,不能留下指向组织的痕迹。尤其是……”他墨绿色的眼眸透过烟雾,精准地锁定黑泽愀瞬间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不准用大规模爆破。控制范围。被发现,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黑泽愀刚刚燃起的兴奋小火苗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微微垮了下来。“……知道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不情愿。
不能玩大的,那乐趣少了一大半啊!
琴酒仿佛没看到弟弟瞬间黯淡下去的表情,继续下达指令:“伏特加负责接应和外围警戒。你,负责潜入和清除目标。我会在制高点监控。”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考核。失败,或者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瞥了一眼黑泽愀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玉,意有所指,“你的‘自由活动时间’,包括回日本的机会,会重新评估。”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黑泽愀感觉心都在滴血。但他知道,哥哥说到做到。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最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是!保证完成任务!”
“去准备。”琴酒掐灭了烟,不再看他,拿起桌上的经济学教材,随手翻看起来,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考试,而非一次危险的暗杀行动。
黑泽愀如蒙大赦,又带着点任务受限的憋屈,飞快地溜回自己房间去研究码头仓库区的地图和规划他的“非大规模”行动方案了。
伏特加适时地从厨房端出两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恭敬地放在琴酒面前的茶几上,“大哥,您的咖啡。”
琴酒“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大哥,让小老大单独负责潜入清除……会不会太冒险了点?那小子玩心重……”他担心黑泽愀控制不住搞出大动静。
琴酒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声音平淡:“他需要成长。雏鸟不能永远躲在翅膀下。”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况且,”他放下杯子,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东西,像是某种评估,又像是某种信任,“他是我琴酒的弟弟。”
伏特加看着大哥平静的侧脸,又想起刚才小老大被作业折磨得蔫头耷脑、听到任务时又瞬间像打了鸡血的样子,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行吧,大哥心里有数就行。他转身,也去为明晚的行动做准备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琴酒的目光落在那些枯燥的经济学理论上,思绪却似乎飘向了别处。
他端起咖啡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弟弟紧闭的房门,又落回书上,冰冷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