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愀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贝尔摩德,梗着脖子试图辩解:“是她!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的安全屋!门锁被动过,我以为……”
“伏尔加河,”琴酒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问的是,你做了什么。”
黑泽愀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扔了烟雾弹。”
“原因。”琴酒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我以为有不明人员入侵……”黑泽愀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从琴酒鼻子里发出,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再追问黑泽愀,而是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他简单地称呼道。
“Gin。”贝尔摩德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看来你弟弟的‘警惕性’很高,对‘前辈’的欢迎方式也相当……独特。”她优雅地摊了摊手,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琴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安全屋的门。“Boss的指令,需要查看这个安全屋的旧档案。权限已下达。”
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同时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印有特殊暗纹的指令单,随意地递给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接过指令单,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她没想到琴酒会直接点明是Boss的指令,这让她刚才的“擅自闯入”变得名正言顺起来,却也让她无法再借题发挥。
“原来如此。”她将指令单优雅地折好,收进自己手包,“看来是我打扰了伏尔加河的‘领地意识’。”
她看向黑泽愀,眼神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小弟弟,下次动手前,记得先搞清楚状况。不是每次都有你哥哥来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黑泽愀猛地抬头,墨绿色的眼睛里怒火再次升腾,但在琴酒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死死咬住嘴唇,把即将冲口而出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狠狠地瞪着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满意地看到少年吃瘪的样子,对琴酒点了点头:“档案我稍后会让人送过来。任务完成,告辞了。”她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向电梯,经过黑泽愀身边时,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带着挑衅意味的香水味。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令人不悦的气息。
走廊里只剩下琴酒、黑泽愀,以及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伏特加。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琴酒的目光重新落回黑泽愀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黑泽愀感觉那目光像是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刚才在贝尔摩德面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业。”琴酒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转移了话题。
黑泽愀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大的绝望。来了!果然来了!比被骂乱扔炸弹更可怕的事情来了!
“在……在房间里。”他声音干涩地回答。
琴酒不再看他,径直推开安全屋的门走了进去。烟雾已经基本散尽,留下淡淡的刺鼻气味。他仿佛没闻到,将沉重的琴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泽愀垂头丧气地跟了进去,伏特加也赶紧溜进来,自觉地走到厨房区域,假装自己很忙地开始烧水。
琴酒脱下黑色长风衣和礼帽,挂在衣帽架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精悍的体型。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却让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更加深邃锐利。
“拿来。”他吐出一口烟圈,言简意赅。
黑泽愀磨磨蹭蹭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拿着一本厚厚的经济学教材和一本写了一半的习题册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他把东西放在琴酒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像罚站一样立在旁边。
琴酒掐灭了刚抽了几口的烟,拿起那本习题册,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页。他的速度很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道题。
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伏特加在厨房小心翼翼弄出的轻微水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泽愀偷偷抬眼瞄着琴酒的表情。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翻页的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在看到某一页时,他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黑泽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完了,那道题他瞎蒙的!
“这里。”琴酒的手指点了点那道关于边际效益和机会成本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