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
有古画中的意境。经过濠梁古桥时,金坠心中动容,步上桥头,信目眺望着这片落日氤氲的乡景。

    君迁见她管自己过了桥,唤道:“你走错了,村口在这边。”

    金坠径自走到桥对岸,向他招了招手:“你先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君迁闻言上桥,向她走去。濠梁三面环水,桃花汛虽已褪去,水势仍在高位。晚风徐来,水波漫过桥桩,深浅不一地拍打在青苔苍翠的桥身上。

    金坠目不转睛地盯着君迁,见他从桥那头走来,不疾不徐,滴水未沾;快到岸边时,终是被一股急流沾湿了衣角。她想到净月说的那个濠梁桥恋人的传说,当下松了口气,心中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君迁浑然未觉,到了对岸,问她道:“何事?”

    金坠原只想作弄他一番,见他当真过来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改口道:

    “我忘了……回头再说吧。”

    语毕匆忙转身,刚要过桥回去,忽觉腕上一热,竟被君迁紧紧攥住了。金坠一惊,正要质问,却听他正色道:“不要。”

    金坠一愣:“什么?”

    “不要跳下去。”君迁深望着她,“……我会救你的。”

    他神色严肃,紧攥着她的手不放,好像唯恐她被水卷走。金坠一头雾水,半天才想明白他的意思——许是净月昨夜同他在此处开了那不合时宜的玩笑,问她若落水他可会出手相救,竟被这仁心的良医当了真,以为她又要佯疯作癫来作弄他,先发制人将她扣下了。

    金坠哑然失笑,嗔道:“谁说我要跳河?我再无知,也知这水里很脏,除非不想活了才会跳下去。你若救我,只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君迁一怔,松开她的手,背过身去:“那不正合你意么?”

    “子非我,安知我意?”金坠眨眨眼,跑到他面前,主动将手摊在他面前,“你不放心,手给你。你抓着我过河,总不怕我跳下去了吧?”

    君迁看着她伸来的手,并不去碰。金坠叹了口气,不等他回神,反手攥住他的衣袖飞奔过落霞如火的石桥,须臾已回到对岸。

    “苦海有涯,多谢你渡我到彼岸,药师如来!”

    古桥夕照,流水金沙。金坠松开他的手,逆着斜阳向他笑了笑。君迁冷不防被她拽过了桥,似在那如梦似幻的霞影中失了神。半天才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柔声道:“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