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
么说?”

    净月道:“他让先我来问姊姊你,说他的答案和你一样。”

    “我就知道他盼着我淹死!”金坠冷笑,“可惜他失算了,我会救他的——不把他这尊菩萨从苦海里捞出来,如何普度众生?”

    净月忙道:“也许他知道你会救他才这么说呢!沈神医对别人都那么好,自家娘子若有危险,他定愿为了你豁出性命呢!”

    金坠道:“那倒不必了。他的命比我值钱,需留着救更多人才是。”

    净月笑道:“他人那么好,长得又好看,金檀越为什么不喜欢他呀?”

    “他是很好,可并不是好的就是适合自己的。”金坠正色道,“再说我可不觉得他有多好看。是你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净月小脸一红:“我是出家人,金檀越莫取笑我!沈神医本是你夫君,是你情人才对!”

    金坠苦笑:“可惜,我和他目前只能算敌人。彼此眼里不出西施,只出东施!”

    净月撇撇嘴,望着金坠澄澈无波的面庞,蓦地小声问道:“金檀越,你……还在想嘉陵王殿下么?”

    金坠一怔,垂眸不言。净月叹息一声,轻轻道:

    “我觉得,沈神医和殿下其实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啊……”

    “不,你不了解。他们一点儿也不一样。”

    金坠冷冷打断。净月见她脸色不好,连忙缄口。金坠轻叹一声,向这思凡的小尼姑打趣道:

    “你那么喜欢沈神医,不如等你还了俗,我把他送你可好?”

    “金檀越莫说笑,我不能还俗的!”

    净月低头掩住颊边飞红,抬头望着亭亭如盖的老槐树,黯然道:

    “当初爹爹养不起我,不得已才把我送去了佛门。我若离开寂照寺,也没地方可去了。我打小在这棵大树下长大,七岁那年离开,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如今树还是当年的模样,家乡却和记忆中完全不同了……”

    金坠闻言心酸,伸手摸了摸净月冰凉的小脸,替她拭去了泪。净月一怔,扑进她怀里啜泣不已。半晌缓过神来,携着金坠的手道:

    “金檀越莫担心,寺里很好,虽有些无聊却很清净。你和沈神医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会一直在佛前为你们诵经祈福,愿神佛保佑你们二位福泽绵长,无灾无病。还有嘉陵王殿下——祝福殿下来生广承善因,不溺幽冥……祝福你们。”

    金坠颔首微笑,心中一颤,不知不觉亦落下几滴泪来。

    回到余婆婆家时,君迁已醒了,正在案前埋首撰写医方。老妪热心为他端上朝食,见金坠和净月来了,忙招呼她们来吃。净月问君迁昨晚可休息得好,君迁还没说话,余婆婆满脸心疼道:

    “就这么伏在桌边,怎睡得好?沈神医忙着治病救人,也需注意自己的身子呵!”

    “昨夜我们出诊回来已很迟了,沈檀越恐回屋吵到,特意睡在外头的。”净月说着看向金坠,“瞧你夫君多心疼你呀,金檀越也该心疼心疼他才是!”

    金坠故道:“你怎知我不心疼他?”

    余婆婆笑道:“金娘子人美心又善,有这么个贤内助,沈神医大可放心出去济世哩!”

    “夫妇同心,互尊互助,不分内外。”君迁柔声道,“有娘子同在,我便很感激了。”

    语毕温煦一哂,目光越过桌案望向金坠。金坠只看他一眼便垂下眼睛,只顾用汤匙搅动粥碗,搅得糙米粥里泛起层层涟漪。

    用完朝食,君迁带上医匣,复又出门巡诊。昨日他挨家挨户看病派药,俨然成了濠梁尊神,所过之处人潮涌动,欢呼鹊起。君迁早已处变不惊,耐心为大家视诊开方,答疑解难。金坠和净月亦随他沿村逡巡,确保每一户人家都得到了帮助,直忙到日落时分才结束。余婆婆见天色渐晚,欲留他们再过一夜。二人赶着君迁赴任的行程,便要辞行。乡民们颇为不舍,都问道:

    “二位贵人今天就要走了么?是回帝京去,还是……”

    金坠道:“外子身负调命,我们需继续南下。我们走后,临淮县衙的人许会来寻麻烦。请大家暂且忍耐,切莫给他们抓人的把柄。我们会将这里的灾情如实上陈,尽早还大家清白。”

    “临淮下游的疫情仍很严重,我会尽快寄些良药回来,烦请分派给周边村落。”君迁说着,取出一封密封的手书交给余婆婆,“我们走后,万一官府再来为难,便将此信交给他们,许能助大家渡过难关。”

    乡民们如获至宝,纷纷下拜。净月更是红了眼圈,拉着金坠依依惜别,又对君迁百般留恋,叮嘱他们一路小心,到了杭州记得来信报平安。君迁先前已在临淮渡预约好了南下的夜船,被他治好了刀伤的那个女娃的父亲主动拉了家中驴车在村口等候,亲自送他们去渡口搭船。二人千拦万拦才没让全村一起送他们,再三辞别,沿着来路离开濠梁。

    夕阳西下,染红河面,整座村庄映于粼粼闪闪的蔷薇色波影中,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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