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组长。”林父弯腰与他握手。
具云河看着两人交换名片,一来一往老练又客套的寒暄,片刻间就熟络起来。
“没想到您和姜会长认识,云河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都不说呢。”
“谈不上认识,恰好我夫人家族里有亲戚跟姜会长打过交道,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一起吃过一次饭。”
崔组长爽朗地笑起来,笑声有些过于响亮:“这正说明缘分呐。”他这才正眼看向具云河,仿佛刚刚发现他的存在,“刚好今天云河他们出道,公司晚上有个聚餐,林部长一会儿有事吗?”
“姜会长会来喝一杯,但主要还是我们几个部长和组长们。”
林父假意推辞:“这太不好意思了……”
“怎么会,云河是我们公司的一员,林部长现在也是半个自己人了,大家内部聚一聚。”崔组长转向具母,微微欠身,“林夫人,今晚林部长不能陪您吃晚餐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具母矜持地点点头,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
她摸了摸具云河的脑袋,触到发硬的发胶,手指顿了下,改为抚摸他的背:“云河还有其他事情吧?去找你的队友,先忙你的。”
具云河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柔软又担忧的眼神,喉咙用力吞咽了一下。
他向崔组长致歉,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穿过后台,他和遇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点头微笑,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哗啦——
水龙头被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盆壁,溅起的水珠打在脸上。食道猛然绞紧,胃部翻江倒海,具云河双手紧紧撑着洗脸池边缘,再也忍不住痉挛的咽喉,弯腰吐了出来。
八个小时没进食,此刻除了胃酸烧灼食道,什么都吐不出来。
为什么?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甚至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为什么还是这样?
内脏急剧绞痛,他抬起头,缓缓拭去唇边的水渍。镜子里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呈现病态的红润。琥珀色虹膜暗淡无光,像无机玻片,涣散的瞳孔清晰映出镜中人的轮廓。
你是谁?
一阵更剧烈的呕吐感袭来。他趴下身,一波又一波干呕,胃液混杂着血丝落入水池,被水流卷走。
半晌,他终于喘息着平复下来。擦去生理性溢出的眼泪,视线勉强聚焦。耳膜还在尖锐地鸣叫着,但裤袋中的手机不住嗡嗡震动。
他漱了口,整理好自己,确认一切无误后,推开门走出去。
回到化妆室时,李润还在抽噎,金诗润正对着摄像机说出道感想。
“抱歉,去了下洗手间。”
张振赫的视线落在具云河的脸上。他的嗓子非常沙哑,眼皮微红,睫毛浸湿水汽,像是哭过。
“你最后一个吧。”张振赫说,“炫彬哥和然宇哥刚才录完了。”
——————
凌晨十二点,宿舍格外安静,只有风声越来越急促地呼啸。
具云河站在阳台挂断电话,手机微微发烫,双腿有些僵硬。刺骨的寒风吹散额前的碎发,穿透他的身体,带走最后一点温度。
他悄悄推开房门,在黑暗中摸索,手指刚碰到床头台灯的开关。
“具云河”
床上的人突然出声。
“今天你的表演很精彩。”
郑然宇翻身坐起,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黑发凌乱,柔软的睡衣贴在背上,蝴蝶骨明显突起。因为过于宽大,显得整个人格外单薄。
“……谢谢?”具云河有些意外他还醒着。
郑然宇略微抬起头,灯光照在他半边脸上。领口松松地敞开,纤瘦修长的脖颈下,深陷的锁骨阴影清瘦而明显:“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如同瘦削却倔强的身形一般,语调很轻,却很坚决:“这一轮,你赢了。”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寂静中传出一声轻笑。
具云河几步跨到郑然宇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压在床单上。床垫发出吱呀的声响,郑然宇的上半身深深陷进被褥中。具云河掐住的,正是MV拍摄那天郑然宇抓过他的同一个位置。
“游戏?赢?哥你在天真什么?”具云河咬紧牙关,一字字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们算什么东西,玩家吗?哥前面七年真是白活了,怪不得被韩敏贞抛弃。”
墙上两道身影交错纠缠在一起,下面的影子几乎被吞没,下一秒又倏然分开。
具云河直起身,俯视着身下的郑然宇:“哥还是先认清自己的位置吧。我们只是刚有资格摆上台面的棋子,还是最低等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韩……”
“然宇哥,”具云河打断他,“我不介意你把气撒在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