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九倾转向杜鸢,问:“杜鸢同学,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还想不想见偶像?”
刚转变成黑粉的杜鸢心情不太美妙,但她心里还存有疑惑,想亲眼看看那个曾让自己神魂颠倒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她说:“钟所长,我可以暂时扮演你的助理吗?”
“当然可以。”
一般在这种私下的签约仪式中,双方都会提前五到十分钟抵达。
可三人在会客室等到14点出头十分钟,酒店的服务员来回上了三遍茶水,对面还是没有动静。
钟九倾打不通宋知微的电话,给她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不对劲,我不太相信他们会临时鸽掉签约。楼处长,你怎么想?”
楼连霄蹙眉,简短地判断:“萧沉暮那边出问题了。”
钟九倾起身时不忘调侃一句:“可惜啦杜鸢同学,你这见偶像的愿望真是不太顺利。”
杜鸢竟然松了口气,说:“可能天意如此吧。接下来我们怎么查案?”
钟九倾笑笑:“不是‘我们’哦,是我和楼处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课要上?”
“给你买了两小时后之江飞黎都的机票,回学校才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杜鸢以为他在说笑,惊道:“钟所长,你这么会有我的个人信息……”
楼连霄替他答:“以防万一,之前让小燕顺便查了一下。”
“哇,特赦调查处就是了不起!”
杜鸢亦步亦趋跟着两人,说:“楼处长,咱俩能不能打个商量,你别消除我的记忆行不行,我可以继续给调查处当线人的。”
钟九倾头也不回就抢答:“嗯嗯,先完成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之后再看你表现决定。”
杜鸢煞有介事地说:“我保证完成任务,也祝两位领导查案顺利!”
楼连霄:……我还没说同意呢。
走出酒店大堂时,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外面不知何时聚起来一群人,层层叠叠从门口向外铺开,把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看起来都像离了魂的木偶,表情动作都差不多,一个挨一个站着都不嫌拥挤,不动不笑不说话,甚至像是不会呼吸。
钟九倾沉下语气,快速对杜鸢说:“你先进去,让服务员带你从后门走。”
杜鸢也知道局势不对,她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立刻听话照做,躲回酒店里。
钟九倾的目光在楼连霄的耳坠上顿了一下,心道,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这位楼处长施展法器的样子呢?
他摘下眼镜扫视一圈,叹一口气:“都是些被控制的普通人啊,这可不好办了。”
这种情况下,攻击型法器恐怕会投鼠忌器、处处受限。
特赦调查处自设立以来就以人类至上为宗旨,楼连霄的剑斩过不少作奸犯科的妖鬼,却从未有一次指向自己要守护的人。
但现在掌握重要线索的萧沉暮情况不明,他们必须尽快从这里脱身,否则恐怕会有更多人深受其害。
对方似乎算准了楼连霄不能轻易对普通人动用力量,特意为他设计了一个电车难题的陷阱,逼他在两难境地中选择一方放弃。
追查这个案子到现在,他第一次对幕后之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怒意,语气冷硬道:“卑劣的手段!”
左耳的剑闪着寒光,似乎也跃跃欲试要斩断对方的阴谋。
面前的人群用无数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接着突然一齐大笑起来。
尖利的笑声刺入耳膜,像用无数把刀刃插入人的大脑,不断戳刺、切割、劈砍。
“对面疯了吗……”
钟九倾用能力护住两人和附近还未受影响的普通人,精神力在对方的持续攻击下迅速消耗,识海不断发出行将枯竭的警告信号。
他扶着额头咬牙忍痛,努力思考破局的办法:“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想掩盖什么真正重要的事?”
楼连霄没空思考这些,在挣扎中下定决心,说:“我会想办法为你创造一个离开的机会,你尽快去确认萧沉暮的状况。”
钟九倾咽下喉咙中的血腥味,苦笑:“楼处长,你好像高估了我的战斗力。就算我能逃出去找到萧沉暮,对方随便出一个人都能轻松把我抓住。”
他不假思索地否决了这个计划,再次摘下眼镜直视术法的走向,想从中看出控制人群的“傀儡师”究竟藏在哪里。
双目突然暴露在过高的术法浓度之中,让他感受到持续的剧痛。
钟九倾第一次将自己的视觉用到极致,时间的流速也被迫放缓。他仿佛高居云端的神明,向下一瞥就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两行血从眼角缓缓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