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再这样下去你的精神会崩溃!”
楼连霄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一边劈手夺走他的眼镜,帮他重新戴上,一边试图用身体挡住对方的精神攻击。
钟九倾把半边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虚弱一笑道:“我找到了。”
“什么?”
他还有心思扯闲篇:“楼处长,你听说过赶药尸吗?”
过去五溪蛮地区有专门的赶尸匠。
他们最常用的一种方式就是赶药尸——给垂死之人喝下特制的药物,就能让他们保留执念变成活尸,再赶着他们回到故乡、落叶归根。
赶尸匠与活尸一同行走时,旁人难以辨别。但活人与活死人的念想终究是不同的。
“宋知微就在人群里操纵一切。就算她伪装得再好,也无法掩盖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钟九倾看清了傀儡们身上的蜘蛛线都向哪个方向汇聚。
那里就是“赶尸匠”藏身的地方,只要能斩断她与傀儡的联系,千军万马也就不足为惧。
他们现在只需要一个逼对方暴露的契机。
钟九倾费力撑起自己的身体,退后半步,抬手轻轻拨动楼连霄的耳坠,说:“让我见识一下这把剑的威力吧,楼处长。”
无需多言,楼连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闭目开始默念咒语。
再睁眼时,左耳的剑型耳坠已经化作光点消失。
某种力量扭曲了面前的空间,空气中隐约显现出金色的裂纹,并逐渐扩展成一个通向虚空的裂口。
“飒——”
一把剑柄破开虚空,从裂口中探出头来,骤然出现在楼连霄面前。
他伸出右手握上剑柄,手臂用力将剑身完全拔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眼的金色弧光,接着挽了个剑花放在身侧。
只是这一个动作,那些意图靠近的术法攻击便瞬间化为乌有。
钟九倾早已自觉退后,找了处墙面靠着养神,略带嫌弃地把脸上的两行血泪擦掉。
楼连霄拔剑的瞬间,他能感受到铺天盖地压向自己的精神攻击突然轻了许多,眼睛的胀痛也随之减轻。
形同木偶的人群同样保留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们从那把剑上感受到了灭顶的恐惧,同时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挣断控制落荒而逃。
操纵者未曾料想楼连霄竟然真的会对普通人拔剑,一时也慌乱起来。
她刻意让人群相互纠集制造混乱,暗中为自己争取逃离的机会,却恰恰暴露了自己。
在钟九倾眼中,世界的主体变成了黑白两色。被控制的人是黑色,他自己是透明的,楼连霄则是金色,闪闪发光让人难以忽视。
而宋知微与两人相反,是最浓郁的红色。她所在的位置如同打了舞台追光灯,无论如何伪装、走到哪里,都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目标身上,为楼连霄指明方向:“她在那里!”
楼连霄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吐出两个字:“万钧。”
宋知微毫无征兆地跌坐在地上,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
“铮——”
剑光应声斩断了她的所有傀儡线,剑鸣声掩盖了丝线断裂的轻响。
接着便是一连串物体碰撞的闷响,人群停滞一瞬后齐齐倒在了地上,酒店前的空地“横尸遍野”,场面蔚为壮观。
看着这摧枯拉朽的效果,钟九倾脑中蹦出五个字来:一剑破万军。
这个合作伙伴找得好像还挺值,事务所以后不用再派重黎和黄叔出去打架了。
他回过神,问:“楼处长,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受害者?”
楼连霄收了剑,耳坠重新出现在左耳上:“这次受影响的规模太大,得叫傅瑾过来处理。”
“萧沉暮可能还被困在剧组里,我们必须先去找他,你……还撑得住吗?”
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钟九倾就指着不远处说:“不能只让楼处长干活呀。你看,接我们的人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熟悉的保姆车一个漂移横在人群之外,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啦”一声。
司机摇下车窗,看见倒了一大片的人,语气惊奇:“哎呦我天,这也太镇尼了!”
*
“宋知微那边拖不住了,调查处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萧沉暮处理好了没有?”
经纪人捂着话筒,恭敬地小声说:“赵哥放心,我这边马上就好。”
对面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萧沉暮已经没什么用了,再紧抓着不放只会招来麻烦。赶快处理掉这个,我们也好换备用的引子。”
经纪人还想辩驳几句,或是帮萧沉暮求求情,对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哥提前给了他一管无色无味的奇怪药剂,说是可以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