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以乐深吸一口气才敢回头看。
楼梯中间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墨绿色提花缎的倒大袖旗袍,头发用簪子盘在脑后,嘴唇红艳艳的,像志怪小说里以精气为食的艳鬼。
“阿黎,有客人来?”
走到还剩下最后几阶,她就不愿再走,直接瞬移到了燕以乐面前,差点把人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重黎赶紧提醒:“烟姐,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被称为“烟姐”的女子闻声赶紧和燕以乐拉开一点距离,带着歉意道:“对不住了小妹妹,我对距离的把握还不太熟悉。”
她又用手指指自己半透明的身体,说:“我叫江烟,江水的江,烟火的烟。如你所见,我是鬼,但我不害人的。”
燕以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想:妈妈我今天真的见鬼了……
黎都大学里有一批获批的妖族留学生,她自认是见过市面的,只是还真没见过这么“鲜活”的鬼。
不过对怪力乱神的东西,她向来接受得很快,方才被吓到多半是因为烟姐的瞬移太突然。
她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姐姐好,我叫燕以乐,跟着我家老大来谈合作的。”
“小妹妹姓燕?这不是巧了嘛,咱俩是本家呀!”烟姐嘿嘿一笑,接着说:“我是淹死的。”
她又在讲地狱笑话了……重黎无语凝噎,赶紧打圆场:“烟姐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别在意。”
燕以乐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细究对方的本家怎么论,乖巧点头,配合她换了个话题。
这边休息区姐妹相谈甚欢,那边会客室却是宾主相互试探绵里藏针。
两人到会客厅坐下,钟九倾刚坐稳就听对方说:“钟所长,其实我有些好奇,事务所为什么会把选址定在这里呢?这地方实在有些偏僻,委托人恐怕不好找吧。更何况……”
果然下一句就图穷匕见,将渊门的存在摆上明面:“根据调查处掌握的信息,渊门就在这附近。”
看着楼连霄严肃正经的模样,钟九倾觉得很有趣,莫名想逗逗他。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摆出一副“这辈子啃老就行”的纨绔样子,拿钟灵当挡箭牌:“这地方是我奶奶钟女士留下的,开这么个事务所也就是随便玩玩,委托人找不过来我反倒清净。”
这是打定主意避重就轻,故意将渊门略过不谈。
话里槽点太多,楼连霄一时竟然不知如何追问。
他顺势换了个思路,拿出那张几经转手的名片,向前一推,诈他:“这就稀奇了,最近酉时事务所在黎都可是名声大噪,连调查处都收到了贵所的名片。难道钟所长突然改变主意要提升知名度了?”
“什么?还有这回事?”
亲手把名片散出去的钟九倾演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名片上印的符号正是简化版的渊门,酉时则是公认的开启时刻,只是巧合恐怕很难解释。钟所长既然有心引起注意,为何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呢?”
楼连霄自然能看出他在打太极,直截了当地往正题引。
钟所长依旧不遂他的愿,抿了口茶,笑着反问:“楼处长这是审我呢?”
“抱歉,职业病。跟着我师父久了,就把他的习惯都学来了。”
楼连霄实在摸不准他的脾气,又无法逼问,无奈也开始迂回:“说起来,家师与钟灵女士还是旧相识。”
“敢问尊师是?”钟九倾饶有兴致地问。
“祝长清,调查处的前任处长。这次来与事务所谈合作,也是出自他的授意。”
闻言,钟九倾用手指蹭了一下泪痣,轻声道:“原来如此……”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某些不太好的往事,又由此联想到最近界域门的异动,一下子好心情全被搅和没了。
他的兴致低落下去,不再绕圈子:“实不相瞒,近期界域门异动,事务所确实有意建立合作。只是不知道对调查处来说,我们又能帮什么忙呢?”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转了性,但话题确实以未曾设想的方式拐回了正题。
楼连霄心中一松,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想知道,事务所是否有快速追踪渊门的方法,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否能预知渊门的动向?”
钟九倾赞道:“楼处长真是一针见血。”
看来人类的官方部门对界域门已经有了不少了解,这二十年也不算尸位素餐。
“如果事务所愿意共享这方面的信息,调查处可以省下不少追踪渊门的人力物力,也能更及时地做出反应。”
钟九倾缓缓扶了一下眼镜:“如此看来,双方合作倒是互惠互利、各得其宜。”
他脸上礼貌性的微笑多了些诚意,将名片推回楼连霄面前:“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