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多想无益,他摇摇头,揣着断尾往回走。断尾提供的线索聊胜于无:断了一尾(至少),毛发全白,手感不错,靠近本体可以感应。
至于其他线索,就得慢慢找了。
郊区少有人居住,好在月亮足够照明。钟九倾踩着月光走着,远远见了柔和的灯光,突觉饥肠辘辘。
酉时事务所其实是一套古今结合的传统庭院,正中立着一幢二层别墅,是钟九倾的奶奶钟灵给他留下的众多财产之一。
院门一扇开着,想是黄叔给留了门。
钟九倾不急着进去,反而抬头煞有介事地对着重黎写的行书“牌匾”欣赏起来,心中默数。
数到“三”时,重黎推开屋门,隔着院子催促:“钟大少爷,别在门口当门神了——界域门这么样?”
重黎双眼蒙着白绸,只能看见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这或许就是窥视天机的代价,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对她来说,“钟九倾什么时候回事务所”这种小事甚至不用卜算,靠直觉就行。
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钟九倾往门内走,边走边笑道:“我以为你能算出来的。”
“那你可高估我了,还是另请高明吧。”重黎端着一杯茶,在一层客厅的沙发上稳稳坐下。
“界域门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钟九倾拎着断尾在她面前晃了晃,正想聊聊今晚的事,就听见黄叔在餐厅喊吃饭。
他果断把狐狸尾巴重新揣回去,脚步一转,背对重黎说:“吃饭第一重要,一会儿再细说。”
重黎见惯了他这话说一半的德性,隔着白绸翻了个白眼,但也端着茶站起来。
三人刚坐下,二楼的江烟也闻见了香味,从楼上飘下来。
她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偏又嘴馋,黄叔便专门给她做了“鬼食”,又在饭前第无数次嘱咐:“小江啊,虽然鬼不会积食,但你也得慢点吃……”
江烟自然还是不听,埋头疯狂吸入,还不时抬头对黄叔竖个大拇指。那手忙脚乱的样子,硬生生把一顿饭吃出了断头饭的感觉。
黄叔:……
“烟姐吃饭看着就香。”重黎每次见她吃饭都觉得有趣。
钟九倾跟着笑了一会儿才捡起刚刚的话头,捏着筷子说:“长话短说吧,界域门目前没什么异常,但我在那儿遇见了一个狐族,他一上来就给我发了委托,请我们帮忙找狐族少主。”
他一边说,一边把狐狸尾巴放在桌上。
“狐族怎么这时候把人弄丢了?”黄叔瞅了一眼,确定是狐族的断尾。
他对妖族的事很了解,知道这会儿大约要重选妖长。
重黎摸了一把断尾,觉得手感不错:“可能性很多,只有找到本人才能知道。
“好消息是,这条断尾不是最近的,有些年头了;坏消息是,近来人间并没有相关的消息,那位少主很可能由于主观或客观的原因躲藏起来,我们很难找到……”
她习惯了万事先起一卦,放下筷子,将意识沉入识海,尝试卜算一个入手点。
一个黄铜罗盘在识海里浮浮沉沉,没有动静,表明这件事暂时无法卜算。
罗盘名叫揽日月,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的识海里,来源不明,作用不明,目前被用于辅助卜算。
至于这东西到底从哪来,她查阅了许多文献都没有找到相关记录。
钟九倾曾好奇问她:“识海里突然多出一个东西,怕不怕?”
起初自然是有些怕的,但时间久了,重黎发现揽日月只会在她卜算时有些动静,也就当自己的法器用了。
重黎意识回归,摇了摇头。
钟九倾不得不弃了走捷径的心,叹道:“算了,先不想这件事。
“我已经将事务所的名片散出去,应该不久后就会转入特赦调查处手中。到那时候,就可以借他们的力量应对界域门的变动了,也能顺便探查与狐族少主有关的线索,咱们自然会轻松许多。
“——所以现在,吃饭!”
遇事不决先吃饭,这就是钟九倾的人生态度。
“那些名片真的能引起调查处的注意?”重黎还是不太相信。
钟九倾笃定:“当然!按事务所的命名和选址,我们被调查处盯上是迟早的事。何况我都把界域门印在背面了,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重黎:……你行。
界域门,也即近几十年突然变活跃的“渊门”。
根据钟九倾和重黎的推算,它大约出现于6000年前。
那一时期,人类对异族异兽的记载骤减,只偶尔有些真假难辨的奇闻异事,就像是妖族突然集体从人类的视野中消失了。
同时期还涌现了许多关于湖水的寓言,大概率是指界域门所寄宿的地方。
在那之后,世界可能就分出了人间界和妖鬼界,界域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