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多的人形成天然的阻隔,将监正护在正中,威胁排除在外。
以“赵哥”物尽其用的特点,他们大概也将成为仪式的某种养料,却仍对此一无所知。
唯有人群环绕的内圈最核心的几人了解仪式究竟是什么,也唯有想要阻止仪式的两方人马在奋力穿越人流,奔赴中心。
重黎走的是灵活路线,只靠一条胳膊和精妙的走位就能在人群中来去自如。
楼连霄则是大力出奇迹,一双坚定有力的臂膀足以给两个人开辟通路,即便人群拥挤也依旧能撑起一片空隙,甚至隐隐比重黎的速度快一些。
无奈重黎先发制人,这边刚出发,她已经走到一半;这边路程过半,她则开始放慢脚步,无声无息地靠近监正。
始终未动的另一只手上紧紧握着一把小巧而锋利的黑曜石匕首,深黑色的刀刃隐藏在衣袍的阴影之中。
获得这把匕首本是机缘巧合,重黎最初只把它当作一种独特的收藏品,直到……以监正的血为它开刃。
拇指摩挲着刀柄,像是在从中汲取直面过往的勇气。
监正重活一次,倒是比过去更怕死,也比以往更希望仪式成功,为此额外做了许多布置,身边还配了三两随从,确认仪式进展,防范可疑人物。
重黎将自己隐入人群,顺其流动朝着自己的目标挪过去,像个沉默的幽灵。
等到距离足够近,她缓缓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动作从容不迫,手掌依次贴在几个随从身上,暂时开放识海,将自己的视野与他们共享。
对重黎而言,她时刻所见的只是与天地间隐约的寻常的灵性征兆,但放在任何一个他人身上,都会瞬间灌满识海,耗尽其精神力——以此达成让人瞬间昏厥的效果。
她在心中抱歉一句:“劳烦各位先躺一会儿,事情结束后,调查处自然有人为你们提供治疗。”
被触碰的随从接连软倒,重黎与监正之间最后的屏障也瓦解殆尽。
钟大所长定下的“三器”规定可能是她唯一充分认可并认真执行的事,此行身上各处都塞了作用不同的法器,也都如其所料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重黎腕上缠着一条锁链状的手串,正是事务所库房里最好用的功能性法器缚灵锁,可以直接禁用目标的术法。
她一步跨上去,发力将其甩出,缚灵锁毫无阻碍地“咔哒”一声缠上目标的双手。
几乎同时,重黎的身体也迅速贴近监正,手上的刀划出一道轻微的破空声。
“!”紧盯着她动向的燕以乐发出一道短促的惊呼。
利刃精准地贴在监正的脖颈上,重黎学着他附身别人抓住自己时的样子,在他身后冷不丁开口,语气却亲切如同老友重逢:“好久不见,我又来杀你了。”
周遭本就因方才几人倒下的动静而凝滞,重黎淡然的话音如细针落在地上,人群霎时哗然,如同潮涌推开波浪,由她为起点猛地向外倒去,试图迅速逃离,又与更外层的人撞作一团。
前行的阻力骤然增加,在慌不择路的人群中逆流而上更是多有碰撞,钟九倾干脆毫不心虚地缩在楼连霄的臂弯里。
两人行动骤缓,凑在一起像激流中被反复冲刷的石头,偶尔被不大不小的力道撞向一起,身体之间的空隙不断被挤压,彼此的气味倒是成了清新剂,让他们短暂从周遭复杂难闻的气息中脱离。
钟九倾鼻尖翕动,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楼连霄身上有一股暖洋洋的阳光晒过的味道,他此前一直没发现,直到靠得足够近,周围的气味足够混杂才凸显出来。
可惜当下并不是能走神的时候。
钟九倾轻咳一声,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向导致这场恐慌的那个人:“我们还是得尽快向前走,我怕重黎被坑。”
楼连霄一时不慎,被他后脑格外活跃的那一小揪头发挠了几下,只好左右躲避着,一边向前艰难迈步一边交代:“通知外面布控的武警,准备堵住这些人,别让他们跑了。”
“小霍正在联系,这边的情况由我继续跟进,”几秒之间,燕以乐已经迅速平静下来,向两人阐述情况:“黎姐刚刚打晕了几个人,现在正在祭台下用刀挟持一个人,怀疑是仪式的策划者,看不清脸。”
钟九倾摸摸耳后的小圆片,狐疑道:“怎么会这么简单?小燕同学,麻烦你请小霍帮忙看看祭台周围有没有其他待启动的阵法或装置。”
霍临渊很快给出答复:“祭台上的玻璃瓶用了某种特殊的吸纳和封存术法,整体摆了一个我没见过的大阵,给人的感觉很危险,至于重黎附近……抱歉,痕迹太驳杂,我看不出来。”
“无妨,我们马上就会赶到。”
话虽这么说,但心中不妙的预感更重,钟九倾总觉得重黎已经直直踩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