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信不信,这些话都拿捏住了田正则内心最重视的东西。
他财迷心窍,成了赵哥手下的第一个伥鬼,答应将白狐交给赵哥。
带走狐狸之前,田正则与萧沉暮爆发过多次争吵。
但在一次次的威逼利诱中,萧沉暮的反对也日渐低微,到最后干脆掩耳盗铃双眼一闭,强迫自己忘了狐狸的事,专心享受术法带给自己的好处。
他或许也曾为此感到后悔,但究竟是因为没能坚定阻止田正则的行为,还是因为成了他人棋子无法自主做出抉择,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之后风希就被锁在御苑的地下室中,与逐渐增加的愿望光点一同支撑了一个多月。
楼连霄沉声说:“地下室里的那么多愿望,也不过是他们庞大目标中的很小一部分。”
这世间的每个生灵都或多或少有一些愿望、念想、期盼、渴求……
有人为此不顾危险来到异界报恩,有人一生守在村子里治病救人。
也有人为此变得面目全非,为钱为名为利抛弃底线损伤他人。
愿望说白了就是心里一个想变成现实的念头,本身没什么好坏之分,全看持有它的人做出怎样的选择。
钟九倾眼前一一浮现那些牵涉于案件之中的面孔,轻叹一声:“愿望啊,多少人都在为此汲汲营营。”
这东西虚无缥缈,好像并没有什么用,不过是吊在面前的胡萝卜,心向往之却始终难以触及。但若没有愿望支撑,人又靠什么行走于世间呢?
就连藏在幕后的人也是想求些什么。
楼连霄问:“风姑娘是否知道关押你的术法出自谁手?”
风希想起那种恶毒的禁术就不由面色一沉:“对方很谨慎,从未在我面前出现。不过我也留了后手,抽取和使用我术法的人都会受到识海反噬。”
“这种反噬是会随着术法的消散而消失,还是会一直留在对方的识海里?”
她哼笑一声,得意道:“这可是狐族的撒手锏,当然是像烙印一样半永久地刻在那人的识海里。世上除了我自己,大概只有青耕大人能接触吧。”
知恩图报是狐族的美德,睚眦必报也是。
狐族能坐稳妖长的位置,也许离不开惩恶扬善、扶弱抑强的助长,但本质上还是依靠族群的强大实力和狠辣手段。
每个狐族幼时学会的第一个术法,就是如何在形势不利时给敌人打上烙印。
他们以此提示自己的同族谁是族群的敌人,而烙印代表的意涵是不死不休。胆敢冒犯狐族,就要做好“逃到天涯海角还要被追着同归于尽”的觉悟。
傅瑾喝口水给自己压惊:“原来几位嫌疑人的症状不只是术法提取物和精神力耗尽的后遗症,还是受到了反噬……”
也幸好他们都是没有识海的普通人,又在第一时间接受治疗,才及时消除了影响。
钟九倾一指随意地抵着桌面,说:“所以现在至少还有一个人正在某个地方遭受反噬。”
楼连霄心领神会,抓住关键:“风姑娘,我们是否可以凭借反噬的症状,判断加害者是谁?”
风希给出肯定的答案:“没错,受到反噬的人识海中会被打上一个狐族特有的印记,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谁。日后几位如果抓住了那个人,记得找我来跟他算账。”
楼连霄将这件事着重记下。等圈定了嫌疑人的范围,就考虑请风希帮忙精准识别,或许能为调查处省下不少辨别真凶的功夫。
傅瑾又问起田正则的异状:“其中一个人关于你的记忆被动了手脚,无法对旁人透露,也是反噬的表现么?”
术法的作用被消除后,他们曾再次询问田正则关于“狐狸”的事。
对方不再突然抽搐晕厥,从表现上看也确实恢复了那段记忆,但还是无法用任何方式向外界透露。
风希犹豫着提出一个猜测:“不太像……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强迫别人保密的术法。”
楼连霄:“也许又是一种不为常理所容的禁术。”
*
风希能在飞机起飞前醒过来,最高兴的还是钟九倾——不用带她的化形去做检疫证明了。
界域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风希估计还要再在人间界待上一段时间。
钟九倾替她担心:“希望你回去时能顺利赶上妖长重选。”
风希倒是不太在意:“不必担心,就算下一任妖长已经选出来了,我也可以回去发起挑战,只要能打赢妖长就还是我的。”
妖长选举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要看参选人本身的实力、族群的强弱和风评,还要看整个妖域的支持率……但对生在狐族的风希而言,这些事族中自然有人替她考虑,她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实力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