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他伤得不太重,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了,你放心吧。”
听了他的话,宋知阖的心勉强落下一些,但脑中的弦依旧紧绷,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抿了抿唇,后背重重地靠在墙边,仰头有些乏力地闭上了眼。
黑色的、被风吹乱的额发垂下来,略有些盖住了眼睛。
潘雷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宋知阖这么憔悴的样子,心想这躺在急诊室里的那个人对他而言一定十分重要。
过了不久,身后的电梯门开了,紧接着是一阵急切而混乱的脚步声。
苏羽逍的家人在接到节目组的紧急电话后,第一时间就都赶来看他。
他爸和他姐下午正在开例会,得知消息后立马暂停了公司会议,让司机用最快速度赶到医院。
虽然神色慌乱,但他们每个人的穿着都精致得体,女人气质优雅,男人风度不凡。
苏羽逍妈妈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非常漂亮的翡翠项链,即使在医院普通的冷光灯照射下,也仍旧发出奢靡的玉石光彩,隔着很远,那耀人的火彩闪光就晃到了宋知阖的眼睛。
宋知阖对苏羽逍家人身上的种种奢侈品了解甚少,但也知道它们都价值不菲,随便挑出一个都是他努力工作几十年都不一定买得起的。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灰暗,低垂的俊秀眉眼几乎和暗处的阴影融合在一起。
眼看苏家的人逐渐靠近,他呼吸一滞,下意识避开他们,躲到了一旁寂静无人的楼道里。
苏羽逍妈妈急匆匆赶来,双眼紧盯着急救室冰冷的门。
一想到她从小最宠爱的小儿子此刻就在那一门之隔的地方昏迷不醒,伤势严重,滚烫的热泪立刻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全部视线。
穿着黑色羊绒西服的苏父情绪激动,脱口而出的言语直接而尖锐,大声呵斥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那种穷地方那么危险,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有安全意识吗?”
“我儿子这次若是出了事,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苏羽逍的经纪人、助理,以及综艺导演纷纷在那边低三下四地点头哈腰,承受苏家人汹涌的怒火,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苏母又急又怕,双腿发软,捂着心口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有在姐姐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住。
苏羽西轻轻拍着妈妈的背安慰她:“妈,这只是个意外,您别太担心了,咱们逍逍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过了一会儿,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苏羽逍的爸妈赶紧冲过去问医生:“怎么样?我家逍逍没事吧?”
医生看了看满脸写着焦急的苏家父母,出声宽慰道:“病人的头部受到了撞击,但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大碍,估计很快就能醒了。”
苏父苏母松了口气,赶紧和医生道谢,一行人跟着医生护士,把仍然昏迷不醒的苏羽逍转移到了这里最好的VIP病房内。
来看望他的人太多,一时间就连医院的电梯都快挤不下了。
渐渐的,灯熄了。
宋知阖看着黑暗中渐渐上升的电梯,心中悄然浮上一阵狼狈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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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了。
好不容易勉强睁开眼,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逼得他只能再次闭上眼睛,努力平稳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的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失去了几分血色,变得更为苍白消瘦,看了就让人心疼。
父母岁数大了,本就熬不了夜,今天的情绪波动又这么大,身体很容易吃不消,于是在刚才十点多的时候,被他姐姐好说歹说终于劝回家睡觉了。
他姐姐一个人守着他,此时也已经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漆黑的病房内很安静,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寒凉的小雨。
苏羽逍轻轻咳嗽一声,感觉嘴唇有点干,不想吵醒刚睡着的姐姐,便自己努力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没什么力气。“啪嗒”一声,台上的水杯不小心被他推落在地,虽然杯子没碎,但里面的水全都倾洒出来,淌了一地。
守在门口的宋知阖听到里面的响声,立刻担心地向前贴近一步,手已经放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似乎只要稍用一点力气就能慢慢把它拧开。
然而下一秒,苏羽逍的姐姐也被这声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开了灯,先是看见被苏羽逍不小心打翻在地的水杯,愣了愣,然后激动地转头看向病床:“逍逍,你醒了?”
苏羽逍“嗯”了一声。
大病初愈的他声音含糊而虚弱,略带点沙哑,听起来像只委屈的小狗在小声哼唧:“姐,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