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她的帮忙,宋知阖做出来的企鹅蛋糕虽然和手机图片里的不是完全一样,少说也有八分相似。
在蛋糕快要完成的时候,她不经意地瞥见宋知阖戴在手上的手链,那条手链看起来很粗糙,带有明显的手工痕迹,便笑着问道:“好漂亮的手链,女朋友送你的吗?”
宋知阖挤奶油的手一顿,耳根微微红了。
朱阿芳看他害羞,心中有了些数,也不再多问,轻巧地换了个话题道:“知阖,听说你是A大毕业的?”
“嗯。”
朱阿芳露出有些羡慕的眼神。
她低眼一笑,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弟弟以后要是也能考上A大,那真是光宗耀祖了。”
宋知阖不太想和朱阿芳唠家常,他待在这里有些不自在,现在只想快点把蛋糕做完。
朱阿芳一个人接着说道:“听说在A大毕业的学生,在城里高低能找个月薪上万的工作。你当初怎么就回来了呢?你们诊所工资那么低,每天干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事,真是浪费你的才能。”
宋知阖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没有什么才能,只想好好照顾家人。”
话虽这么说,朱阿芳却敏锐地捕捉到宋知阖藏在眼底的些许落寞。
她叹了口气道:“你为了他们留在这里,放弃了你的大好前途。”
“以后,真的不会遗憾吗?”
宋知阖眼眸微敛,一不小心,手里的奶油挤偏了,啪嗒掉在了桌上。
“……抱歉。”
他低着头想要收拾,旁边的朱阿芳赶紧说:“没事,你的手要做蛋糕,别弄脏了,我去拿布来擦。”
她说完就匆匆忙忙走了,留宋知阖一个人在原地,止不住地晃神。
他曾经确实只想这样在这个偏远的山村无趣地待一辈子,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哥哥,把弟弟抚养成人,给奶奶养老送终。
至于他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理想,自己心中的欲望与渴求,都从来没有考虑过。
忙碌的生活就像无情的大海,吞噬了他的一切自我。
宋知阖就像一棵生在荒原的大树,狂沙之下,许多弱小的植物都需要他的庇护。
他必须集中精力尽力扩宽自身的枝叶,才能勉强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然而自从他认识苏羽逍后,一切却变得不同。
苏羽逍就像城市中一朵新奇的,娇弱的小花。漂亮的小花在树上荡秋千,第一个注意到他藏在繁复枝叶下鲜活的青筋脉络,隐在坚硬树皮下柔软的心跳脉搏。
他第一次在心里有了隐秘的愿望,甚至一闪而过的荒唐想法。
流星落下的那一夜,他曾自私地想要苏羽逍永远在他身边。
但是最终许下的愿望还是祝他幸福安康,无论是音乐事业还是人生,都能越来越好。
即使他心知肚明,那时他和苏羽逍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以至于两人或许此生再也不会相见。
但还好,苏羽逍以后会遇上很多人,可能渐渐就会忘了他。
比起耽误苏羽逍一辈子,宋知阖更愿意用他永久的遗憾,来换苏羽逍暂时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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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宋知阖提着他亲手做的企鹅蛋糕回村的时候,远远望见他家附近挤了不少人,场面混乱嘈杂,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严肃,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一见宋知阖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望向了他,一个个都面露难色。
宋知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叫张虎的男人便手忙脚乱跑到了他身边,大惊失色道:“宋哥,你家房子塌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宋知阖一愣,心脏猛然一沉,手上的蛋糕顷刻间摔落在地。
那个耗费几个小时,每一处细节都精致用心的奶油企鹅瞬间变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潦草奶油糊糊,黑色的圆巧克力融化了,流下两道显眼的长渍,像是可怜的企鹅在哭泣。
山村地形山高沟深,前几天持续性的暴雨形成了极为可怕的泥石流,在今天中午突然暴发。
浑浊凶恶的石流一路砸烂了好几户人家的屋子,宋知阖家由于位置原因,受损最为严重。
当他赶到那里,只见家里那本就破落的平房早已被砸得看不出原样,几个救援队的人全副武装,正在里面小心地勘查情况。
宋知阖急匆匆想要进去,却被他们拦下了。现在情况还没稳定,这里时刻都可能会有新的危险。
救援人员把宋知阖领到了旁边相对安全的地方,在那里,宋知阖看见了他的弟弟和奶奶。
祖孙两人虽然看上去惊慌失措,但好在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宋家兴的手上被划了几道细长的口子,医护人员已经帮他包扎好了。
看到他们没什么大事,宋知阖悬起的心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