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洛一口回绝,不忘反唇相讥:“听说你一把年纪了还没处过对象呢。”
那男人闻言转了转眼珠,果然半晌不回答。
贺洛心中暗喜:这下打蛇打到七寸了!老妈的情报果然神准。他端起面前的拿铁嘬了一口,不禁上扬的嘴角拉都拉不回来。
结果沈暮白竟然也笑了:“是啊,多遗憾,都没机会失恋上阳台哭。”
贺洛的笑僵在脸上,眼眶又开始发酸。他究竟哪来的自信,能恶毒得过面前这个男人呢?今天真是不该来。
他又一次起身离开,谁知沈暮白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贺洛回身挣扎,那只手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手掌覆盖下的那片皮肤像是在烧,搅起一阵颤抖四下蔓延至全身。贺洛直视男人那双幽黑的眼睛,忽然有点害怕。
“……你再不松手我可喊人了。”
谁知沈暮白不等他叫救命,主动喊来了服务生小姐姐,有零有整地要来23个打包盒,对贺洛语重心长地说:“你自己点的,吃不了兜着走吧。”
沈暮白慢条斯理地打包食物,把贺洛两条胳膊都陆续挂满,最后拾起桌上那张名片,轻轻塞进他裤子口袋:“这个可别忘了。改主意了随时找我。”
食物和耻辱的重量,压得贺洛抬不起头。
可是窝在网咖里订机票的那夜贺洛就发过誓了,宿敌给他开的门,他是死都不会走的。
贺洛拎着大包小裹回家,客厅电视亮着,老妈在看剧。狗嗅到饭味,摇着尾巴扑了上来。贺洛绕开狗,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把餐盒陆续硬塞进去,权当是在蹂躏那个坏男人。
姜云霞听见动静回头问:“打包这么多好吃的啊。聊得不错?”
贺洛听后一把甩上冰箱门,郑重宣布:“妈,沈暮白是个鸟人。”
他添油加醋讲完沈暮白的恶行,姜云霞叉着腰发表意见:“你那么耍脾气,人家小沈还愿意帮你内推,多好的人。怪不得你沈阿姨说,这小沈人缘棒着呢。”
贺洛大惊失色。沈暮白到底给周围人灌了多少迷魂汤?难道非要老妈和阿姨亲眼看看,沈暮白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吗?
“妈,沈阿姨电话多少?”
……
贺洛借口要当面道谢,与姜云霞拎上水果茶叶到了沈家。然而几杯茶水下肚,不见沈暮白踪影,贺洛沉不住气了:“阿姨,这天都要黑了,暮白哥怎么还不回家啊?”
沈阿姨愣了:“他要回也是回他自己家呀。”
贺洛也愣了。后来一问才知道,沈暮白在外独居都七八年了,只偶尔才回母亲家。
姜云霞听后羡慕坏了,揉着贺洛的后脑勺说:“瞧瞧我家这个,送出国还要跑回来呢,什么时候能像暮白那么独立哟……”
贺洛听得火冒三丈。拿他跟谁比不好,偏是那个沈暮白?
好在沈阿姨转移话题:“对了,小贺是在霓国哪里念的书,东都?巧了,暮白才去他们东都总部出差两年,这不回来就提拔成总经理了?他们公司外派机会多,小贺不妨投一下试试嘛。”
贺洛瞠目结舌。原来他人生至暗的那三个月,充当了沈暮白驻派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而那男人从他身上过足嘴瘾,又到别人面前装好人,回国还升职总经理?
凭什么?
沈阿姨见贺洛吃惊,诧异道:“你们吃饭连这都没聊到?太不像话了,阿姨打电话叫他过来!”
……不用了吧?贺洛可不想再自取其辱,可阻拦不及,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好在没说两句,沈阿姨就无奈说,沈暮白回公司加班去了。贺洛暗松口气,可下一秒沈阿姨又朝他招手:“小贺,暮白说让你接呢!”
贺洛心里咯噔一声,迟疑地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小贺啊,招呼都不打就往别人家里跑,跟我妈聊得好吗?”
又来了,那种明嘲暗讽的语调,贺洛几乎能想象到对面男人玩味的笑脸。他悄然按下免提,就等沈暮白下一句说点更过分的,被亲妈听个一清二楚。
谁知沈暮白说:“赶快回家写简历去。打包的东西别隔夜,容易吃坏肚子,知道了吗?”
“暮白哥”的声音低沉温柔如海上塞壬的歌声,贺洛听得心神恍惚,差点信了对面是个好人。再看沈阿姨和老妈,果然沉浸在他们情若手足的假象里,欣慰地笑着。
贺洛甩了自己一巴掌,把电话挂了。
从沈阿姨家铩羽而归,老贺已经到家了,姜云霞便绘声绘色地讲,某外企高管多么优秀,又多么好施乐善,愿帮贺洛内推一手。
老贺一向看不惯贺洛游手好闲,听说有个靠谱的机会,拍着他的肩膀一连说了三声:好!
贺洛急了,从老贺手底下钻出来:“谁说要让沈暮白内推了?我宁可一辈子家里蹲,也不想靠他吃那口饭!”